李凌薇看着宋继崇,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宋偘笑着问道:“公主姐姐,咱们去玩吧。”
李继崇怜爱地摸着宋偘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偘儿,你也成亲了,以后不能总想着玩了。”
宋偘朝李凌薇调皮地挤了个鬼脸,随即转过头,郑重地对李继崇说道:“阿兄,我记下了。”
“去吧。”宋继崇说着,目光在李凌薇面上流连片刻,阴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李凌薇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牵起宋偘的手快步离开。
果然,岐王府的守卫少了一大半。她心里升起一丝庆幸:或许今夜,真能离开。她笑着说:“不如咱们去芙蓉园玩吧。”
“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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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凛到了?皇帝在心里想,他轻轻地应了声“好”,内心思量着终于要见到传说中起于群盗之党、杀人如麻的朱凛了。
“罪臣朱凛,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朱凛高声痛哭,叩头谢罪。
皇帝整了整衣衫,神情变得雄俊,在内侍的扶持下缓缓走下马车,只见远处一支军队齐刷刷地跪拜于地,为首之人一身素服。
皇帝来到朱凛身前,俯视着这个反了又降之人,道:“爱卿心系社稷,情在朕身,何谈死罪。快快起身。”
朱凛伏地不起,一而再再而三地叩首谢罪,额头上已磕出血印,态度十分恭谨,“罪臣令陛下受惊,苍生涂炭,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责罚。”
“皇室宗庙社稷,全赖卿才能转危为安;朕与宗族的性命,也全靠卿才能全身而退。爱卿对大雍之功,可比尚父。”皇帝说罢,情不自禁地落下几滴眼泪。
“罪臣愧不敢当,陛下一路辛苦了。”朱凛诚惶诚恐道。
“爱卿一路也劳累了。”皇帝亲自解下腰间的金筐宝钿九环白玉带,赐予朱凛。
朱凛口称,“罪臣实不敢当。”
“自古以来,救君于危难之中者,没有人能比得上爱卿。”皇帝执意将玉带赐予朱凛。
朱凛接过玉带后,再次跪倒磕头谢恩,“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本人,尽管大雍衰落,但皇家气象依然威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万岁声如潮水般连绵千里,久久不绝,场面壮阔,撼山动地,令皇帝心头一震。
他已快两年没见过这种阵势了,自逃离至凤翔,他几乎每天都待在那间只有四尺宽的小院子里,他快忘记了被群臣山呼万岁的感觉了,此刻的他英气勃发,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腰身。他,还是这天下的主人!
朱凛身后一名将领牵出一匹黄褐色高头骏马,他向皇帝解释道:“这是家侄友伦,臣命他率军护送陛下回京。”
朱友伦叩拜皇帝,“臣朱友伦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卿之侄一表人才,两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快快平身。”皇帝笑着说道。
朱友伦扶着朱凛起身,朱凛恭敬道:“请陛下上马。”
皇帝见朱凛如此恭顺,微微颔首,以示应允。这也是皇帝第一次见朱凛,不自觉在心里打量起他来:身长八尺,方颐大口,倒八字眉,络腮胡须,脸上有种不怒自威之气。
朱友伦将骏马拉至皇帝身前,早有内侍备好一张金平脱上马杌子。朱凛亲自扶着皇帝踏上杌子,蹬鞍上马。
皇帝对着朱凛道:“爱卿为朕执辔引路。”
朱凛欣然接旨,“臣领命。”
“发轫。”朱友伦高声喊道。
朱凛牵了几步之后上马,骑马在前为皇帝引路。
车队浩浩汤汤迤逦而行,皇帝心中涌起暌违已久的喜悦,历经一年多的颠沛流离,他终于要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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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阿娘去祈福,马车竟失控,阿娘摔坏了脚,痛得哭了好久。”宋偘临睡前拉着李凌薇的衣袖说道。
好端端的,马车怎会突然失控?此事来得太过凑巧,李凌薇第一反应便是——莫非是李存勖所为?她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淡淡道:“早些睡吧。”
早上,帝后车驾已平安离开凤翔,她心头大石总算落地,自己的牺牲没有白费。
虽然皇帝临行前说会想法子接她回去,但她心中却知这话多半是安慰,心中没有半丝憧憬。
之后,岐王府的守卫果然少了一大半。她升起一丝庆幸:或许今夜,真能离开。
待宋偘睡熟,门外传来阿诺的阻拦声:“我家公主已安寝,大郎君不妨明日再来。”
宋继崇手中捧着几卷书册,不由分说便往阿诺怀中塞去:“唤你家公主出来。”
“大郎君有话,尽可告知婢子,婢子自会转达。”阿诺硬声回道。
“阿婆受惊,叔母受伤,这是从法门寺怀远大师那里求来的经文,请你家公主手抄百遍,为阿婆和叔母祈福。”
阿诺闻言,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明日清晨,我便来取。”
“明早!”阿诺失声惊呼。
“你家公主既已做了偘儿的娘子,就要守我家的家规。阿婆和叔母病了,自然是要尽一份孝心。”宋继崇提醒道,神色变得严峻。
李凌薇在房内略一思忖:今夜便要离开,此时不宜再生事端。待到明日,宋继崇连她人影都寻不着,又何来经文一说。念及此处,她朝门外淡淡开口:“为阿婆和阿姑祈福是我的本分,阿诺,快收下吧。”
宋继崇没料到她如此顺从,微一怔,片刻后又恢复那副冷硬模样,厉声道:“明日我来验收,若是少了一字,唯你是问!”言罢,拂袖而去。
李凌薇回东阁躺下,挨至子时悄然起身,低唤一声:“阿诺。”
阿诺立刻会意,两人轻手轻脚潜出院子。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府中巡逻的守卫,行至芙蓉园。可到了门前,她却心生怯意,不敢踏入,在门前踌躇良久。
夜阑人静,她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园中一片漆黑,没有半个人影。她心下慌乱,却不肯就此离去,便在寒风中枯等。
时辰一滴一滴而过,满心期待被失落吞噬,渐渐转为猜忌:难道昨晚种种,不过是一场幻梦,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在极度恐惧下臆想出来的幻影?
“汪!汪!汪!”突然,犬吠声撕裂了寂静,宋继崇带着数十名亲卫,牵着数只猎犬,气势汹汹将芙蓉园团团围住,怒吼道:“给我搜!务必将人抓出来!”
李凌薇和阿诺对视一眼,无处可躲。她攥紧银剪,心底满是绝望。
突然一道黑影从院子西北角划过。
“追!”宋继崇领着亲卫飞驰而去。
李凌薇心尖一颤,难道刚才那黑影是李存勖?
她刚欲离开,谁料宋继崇竟骤然折返,目光定格在李凌薇身上,“你为何在此!”
李凌薇惊在原地,瞠目结舌,一时慌得不知如何开口。蓦地,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树后跑出来,径直扑到她身边,竟然是宋偘!
“公主姐姐,我抓到你啦。”宋偘笑得很天真,待一抬头看见宋继崇,“阿兄,你怎么也在呀?”
宋继崇满脸惊愕,疑惑地皱起眉头,“偘儿,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和公主姐姐来玩捉迷藏啊。”宋偘奶声奶气道。
宋继崇饶有深意地盯望了李凌薇一眼。
李凌薇立刻会意,强作镇定道:“夜中烦闷,便带着驸马在园内散心,大郎君来此是有何事?”
“对呀,阿兄你来干什么呀?”宋偘问道。
“军中粮草被烧,叔父的爱马亦遭人宰杀,我怀疑府中有细作,带人过来巡视。”宋继崇道。
“大郎君,贼人逃了。”亲卫回来禀报。
“真是一群废物!”宋继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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