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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宣泄

小说: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作者:

元气小甜豆

分类:

现代言情

李祚将奏折书重重掷地,恨声道:“欺人太甚!大行皇帝山陵发引,竟不许我同往!”

“圣人请息怒。”阿能将奏书捡起来,耐心劝解道,“梁王也是为圣人的身子考虑,圣人纯孝,为大行皇帝举行大礼一定会伤及龙体。国事又如此之多,您切记要保重身子啊。”

李祚一脸怒气地看向阿能,只见阿能不时地将头扭向窗外,他知道隔墙有耳,只好按下不语。

阿能又道:“圣人,太后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不见!”李祚断然道。

“您已多日未往仙居殿拜见太后,于礼不合……”

“不见!不见!我说了不见!去把乳母给我叫来!”李祚一脸的愤怒藏都藏不住。

阿能低叹一声,硬着头皮走出大殿。

“怎么?”何太后皱眉问道。

“这几日大臣们奏书纷至,圣人正忙于批阅。”阿能圆滑地替李祚开脱,“太后您看今日天色也有些晚了,不如您先回宫歇息,圣人说过几日便亲自去给太后请安。”

何太后听后心中不禁猜测:难不成她和蒋玄晖苟且之事已被李祚知晓?这个念头一起,她顿时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踉跄后退数步,幸亏阿能和阿虔眼疾手快两相搀住她。

可……她亦是情非得已,若非为保李祚性命,她大可当日追随大行皇帝而去!她这般做,全然是为了李祚,可到头来,李祚却最不能体谅她。念及此,她心如寒冰,眼神中难掩失望之色,落寞地转过身,只觉头皮发晕,似天旋地转,胸口一阵恶心。

“太后,您怎么了?”阿虔发觉何太后的脸色变得虚白,额头冒出一股虚汗。

阿秋紧张道:“太后您哪里不舒服?马上宣御医来看看吧。”

“无妨,只是近日总觉食欲不振,恶心发晕。”何太后轻抚胸口道。

“还是宣御医来瞧瞧吧。”阿秋忧心忡忡。

何太后想了想,“好。”

——————

“我离去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朱凛心疼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张惠,脸上怒容令人胆寒,“王妃的病,怎会变得这么严重!”

灵芝见朱凛动了怒,连忙跪下请罪,“大王恕罪!”

屋内众人谁都不敢言语,摒心静气。

“莫要责怪她,都是前几日我贪凉,受了些风寒。”张惠面露疲倦之色。两月未见,她整个人竟像苍老了数岁,声音格外软弱,“大王,我的病不碍事。前线还有很多事情,你还是早些前去吧。咳咳……咳咳……”

“还不快去拿茶水!”朱凛对着灵芝暴怒道,可转向张惠后神情宽敞了些,握着她干瘦的手,“别担心,我回来了。”

“王妃。”灵芝连走带跑地端来一盏热茶,温度恰到好处。

张惠慢慢饮下茶后,气色稍微变得好了些。她的语气温和而又紧迫,颇为识大体地说:“大王前两次征伐淮南都无功而返,如今光州意欲归顺,遣使来求援,真乃幸事。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前线的事情,一胜一败,关系到成千上万条将士的性命。”

淮南节度使杨行密部下杜洪率光州众将投降朱凛,杨行密得知后立即派军包围。光州同已被围困许久的鄂州同时向朱凛发出十万紧急求援。

朱凛早有吞并淮南之心,第一次谋划南征时,被时溥从中牵制掣肘,出师计划被迫搁置。其后朱凛全力投入中原争霸,与朱瑄、朱瑾兄弟连年交战、争夺地盘,无暇南顾。杨行密便趁中原战乱空隙,完全掌控淮南之地,割据一方。

富庶的淮南始终是朱凛必取之地,待到中原战事平定、后方安定,他终于腾出手来,第二次大举征伐淮南。他志在必得、满心想要一举剿灭杨行密,任命庞师古为主帅、葛从周副之,统领十万大军南下征伐淮南。

大军抵达后,庞师古驻军清口。他自恃兵力强盛、将卒众多,心生骄矜、轻敌无备。清口本是低洼地势,部下建言移营到高处设立营栅、防备水攻,庞师古固执己见,认为非朱凛明令,拒不采纳。

杨行密抓住战机,命人壅塞淮河上游水流,随后决水灌淹汴军大营。平地遭大水漫灌,汴军猝不及防、全军溃败,庞师古战死阵中。葛从周见主力大败,慌忙率军后撤,却被杨行密淮军一路追击掩杀,再遭重创,汴军伤亡惨重、死伤无数。

经此清口大败,朱凛南下吞并淮南的野心彻底破灭,再也无力大举征讨淮南,只能坐视杨行密牢牢稳住淮南基业,成为割据江淮、雄踞一方的强大藩镇。

朱友贞焦灼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目光中有一丝忧伤的阴影,不知是因张惠的病情,还是因这段时间李凌薇对他刻意的冷漠。

朱凛的眼中满是不舍和不放心,“你这个样子,叫我怎能放心出兵。”

“都是些老毛病了。”张惠笑了笑,“这些年这个病断断续续,你看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此刻的朱凛倒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不要再说了大王。”张惠将朱凛的手反握住,莞尔一笑,“我无碍,大王快去吧,战场的事比我的身子重一万倍。我在家里等着你凯旋。”

朱凛思虑再三,仍是不忍,“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还是过几日再出发。”

“大王……”

看到这一幕,李凌薇内心的情感之闸也被拉开了。分别之际,朱凛对待自己的妻子百般疼爱,对别人却痛下杀手!她想起阿耶,泪水在眼中打着转转,又生生地憋了回去,并在心里恶毒地诅咒:“朱凛你一定会遭到报应!死后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听我的。”朱凛不容置喙,“区区鼠辈,我过几日再去,也照样能收拾他们。”

“大王……”张惠仍是不放心。

“有裴迪与敬翔在前线坐镇,夫人无需忧虑。我去安排一番,夫人且好生歇息。”朱凛细心地为张惠掖好被角后离去。

“咳咳……”待朱凛一走,张惠微微咳嗽起来,顿了顿,平静地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留下公主一个人就好。”

李凌薇有些不解地看向张惠,朱友贞也投去同样的目光,“母亲……”

张惠朝着朱友贞勉强挤出一丝欣然的微笑,声音微弱地说道:“回去吧。”

朱友贞和朱晓静、朱晓风三人互望了一眼,俯身而退,房中只剩下张惠和李凌薇两人。

“扶我坐起来吧。”张惠喘着粗气,朝李凌薇伸了伸手。

李凌薇连忙将她扶起,拿起鹿皮隐囊垫在她的腰后,又为她盖好被子,小心地询问:“这样可以吗?”

“你也坐吧。”

李凌薇搬来绣墩坐下,张惠略带抱歉地说道:“孩子,苦了你了。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最近这段日子你一定耗损了不少心神。”

李凌薇摇了摇头,无语为对。在洛阳的两个月,她日日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消瘦了一圈,此刻疲惫之色尽显。

“咳咳……”张惠又剧烈地咳了起来,面容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李凌薇赶紧轻拍着她的后背,可见到她取下手帕上满满是大块的鲜血,顿时惊愕了。

张惠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或许是……我的罪孽太过深重了吧。”

“您心地善良,待人温和,怎么会有罪孽。还是叫邹医官来看一看吧。”

“不用了。”张惠坚持着,轻叹一声,拉住了李凌薇的手,“公主,我知道你心里记恨……”她心怀愧疚,但没有从正面说下去,而是将话锋一转,“可有些事情我们妇道人家并做不了主。”

张惠的话说到了要害,李凌薇只能垂首保持沉默,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脖颈。

张惠凄然长叹,一边以丝帕为她拭泪一边柔声安慰。两个人都有难言之隐,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张惠掀开被子走下床,径直跪了下去,“我们对不起你……”

李凌薇“腾”地站了起来,忙要扶起张惠,“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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