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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也是节妇呀

小说:

宝儿楼

作者:

一米花

分类:

穿越架空

仪贞今年三十六了,已是往中年过的年纪。但瞧眼睛,却还透着几分少女的真挚与澄净。她嫁到康家的这二十年,除去陪一个老头子、除去给老头子生下两个女儿,在物质和精神上,更多是康行鸿仔细滋养她。什么公婆继子,各色各样的污糟烂事,一概没有,她嫁来就是康家唯一的太太,现成享福。

越合看得一怔,垂下眸子:“我想还是很不必了。若真缺钱,我自会想办法。您是康太傅的太太,还是少跟我们这样的商贾混在一起罢。”

仪贞咬着牙:“你这话有误,如今圣上开恩,连商贾之子都许下场应试,博个功名出身,已经不是从前把经商作低贱行当的老黄历了。”她又道:“你孩子也还好罢?可曾带到京里来不曾?”

“我来开店,带孩子做什么?”

仪贞记得那会儿他娶的是隔壁村的一个女孩。“那你的太太……”

越合微微一笑:“康太太,您是在打听我的家室么?”

仪贞的笑有些僵:“哦,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关心同乡罢了,我已许久没有见过栖雁村的人。”

越合淡淡笑着:“若无事,我先告退了。”

仪贞忙抬眼看他。他没怎么变,没发福,头发浓黑茂密,跟二十年前差不多,就是脸黑了些,五官深了些,肩膀也壮了,整个人显得更加沉稳坚毅。她叹了口气:“下个月我的小女儿就要出嫁,你若得空,请来吃杯喜酒,也算代表栖雁村。”

越合盯着她,一字一顿慢慢道:“要筹备新店,并不得空。”说罢,越合站起身,朝她微微作了一礼。

仪贞心口一阵阵地酸涩。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原是不消说的。这些年,她身边只有行鸿,可她并未忘记过越合。甚至时间愈久,她对越合、对栖雁村的记忆,反倒愈发清晰。

越合刚走到门前,已有丫鬟立在廊下,是女婿王济原派人来传话。

那丫鬟说道:“姑爷说饭已备好了,只等越老爷过去,就要开席了。”

越合朝她笑道:“不扰饭了,现在就得走,你们太太也是知道的。”

丫鬟有些踌躇,望了望越合,又望望仪贞。

仪贞朝她摆了摆手:“跟姑爷说一下罢,就咱们自家人吃。云苓,你送一送客。”

云苓如今还在仪贞身边当差,她嫁的是当初看金陵宅子的管家陈大的儿子,名唤陈自祥。后来云苓夫妇被仪贞调来榴园,云苓还在仪贞身边侍奉,陈自祥现已成为四大管家之一,专管银库账房和春秋两季地租。

云苓领着他往前院去。厅内独剩仪贞一人。她默然看了会儿,待越合背影彻底消失在影壁后,方收回目光,落在才刚他坐的位置上。

那盏茶还腾腾冒着烟。他只喝了一口,就走了。

比二十年前好。二十年前,他不敢坐,也不敢喝茶。

也比二十年前坏。二十年前,他还会喊她贞儿的,如今只是康太太。

人就是怪呐。年轻的时候爱慕虚荣,损人利己,如今上了年岁,竟有些惋惜逝去的韶华,又觉得情爱也很重要了。

仪贞走下脚踏,走到那座位前。伸出手,指腹按在才刚他唇角碰过的杯口,慢慢地抚过去。

仪贞是没有后悔的。哪怕回到二十年前,她还是会跟康行鸿走。她只有些恨,恨他那么老,偏又那么长寿,到七十岁才肯死了。甚而她爹娘都在他前头过身了。

不过,他待她原是不必说的,挑不出一点不好。他教她写字念书,教她打理中馈,连琴棋书画插花品茗那样的雅道,他也教她了,真真是当做女儿在养。她虽学得不好,好歹也略通了门道,再不是栖雁村那个什么也不懂的蠢丫头,真像个有底蕴、有涵养的大家闺秀了。这一点上,仪贞很感念他。

思及此,她不由想到康行鸿最后的那几年。

同所有年老将死的人一样,最后那几年,行鸿很痛苦。只是行鸿的痛苦并不仅仅来自身体,更多是心理。

十六岁的仪贞是理解不了他的痛苦的,而三十岁的仪贞,已读过不少书、见过不少人,她能感受到康行鸿的不甘心。

当激昂飞扬的思想尚保持着蓬勃的生命力,身体却在一日复一日地走向枯朽腐败。

行鸿困在那副衰老的躯壳里已经许多年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地衰老却无能为力,也有许多年了。

因此他死的时候,嘴角挂着笑,用最后一丝力气告诉仪贞:“仪贞,我解脱了啊。”

“你不要哭,要好好活。”他连摸一摸仪贞的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每想到此处,仪贞总是泪流满面。

好罢,她还是舍不得他的。纵她也知道,自己心底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竟真的对年长她四十岁的丈夫动了些真情,说出去要被人笑话死了罢?

仪贞把泪擦了擦,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往前院走去。刚转了个弯,差点与人撞上。见是应菩寿,仪贞眼神一定,淡淡道:“应大人回京了啊。”

“琼儿婚礼,我自是要回来的。”

两位姑娘出嫁,父亲不在了,只能请这位最亲厚、最明事理、最有能为的表叔来帮忙主事。

这位表叔如今也见老了,嘴皮功夫更是愈发见长。

应菩寿见着她眼下泪痕,想到方才遇见的那人,二十年的记忆行云流水般滑过心头。他不由冷笑:“徐仪贞,二十年了,琼扇都要出嫁了,你怎么还未见长进?”

哦,还有他待她的轻蔑与傲慢,是一以贯之的。且自从行鸿、玉芬相继去世,他是愈发不饰遮掩了。

不过,行鸿有一句话没说错。应菩寿心眼不坏。那会儿行鸿出殡,她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宾客散去,家里只剩下白花花的丧棚,一团冷白腐朽的死气笼罩在她这个寡妇周身。应菩寿与她并肩跪在蒲团上。他先给行鸿敬了三支香,才说:“再过几年玉儿和琼儿都要出嫁了。你要早点拿出决断来,至少得有一个招赘。要不然,你跟那两房的官司,且等着打罢。我是不可能帮你的。”

思绪回笼,仪贞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又怎么了?”

“你方才见了谁?”

仪贞仰起头,盯着他的脸,故意一字一顿地说:“十六岁的老情人。”

应菩寿从鼻腔里冷哼出声。

二人几乎是同时移开目光,各自往前方走去。

斗了二十年,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德行。

不过几息,她便忘了方才与应菩寿的龃龉,心又回到了行鸿和越合上头。

行鸿是明确说过许她改嫁的。刚结婚那会儿说过一次,临死前说过好几次——他仿佛生怕她不肯,连说了好几次。

其实不用他说,她也会这么做。

从一而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是守节。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也是节妇呀!

这二十年,康太太十四年,徐寡妇六年,她为康行鸿守着身与心的节,已尽够了。

也是这二十年,她并没有体会到多少夫妻间的真实的、皮与肉的温存与欢愉。

她不是个甘于清淡的女人。她需要这些,就像她生命里的每一寸角落都需要阳光照耀那样。

因而行鸿死的第六年,也就是今年,自从琼扇的婚事提上日程,仪贞便想好了,等琼扇出门,她务必要弥补少女时期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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