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我翻开来一看，果然是季北。
就一句话，前面还带个长长的省略号，像斟酌了半天才打出来似的：“……情报还没挖到。你自己小心。”
我挑了挑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平时这人挖瓜比谁都积极，哪怕没挖到实锤，也得贫上两句，把能查到的边角料都抖搂出来，什么时候这么惜字如金过？而且这次回得这么慢，都快一个小时了，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
以前查赵谱的时候，季北半夜两点都能秒回一串情报，跟不用睡觉似的。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我打字逗季北：“怎么着瓜田守望者，今天业务能力下滑了？还是睡着了？”
这次季北回得倒是快了点，就一个字：“没。”
没了？
就没了？
这就没了？
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心里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像是嘴里正吃着甜蛋糕，突然就掺了点涩味，不上不下的。
以前聊相亲对象，季北都能跟着吐槽半天比我还起劲，恨不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小奶狗类型的他没瓜可挖，就觉得没意思了？
还是说……季北有别的事，所以没心思吃瓜？
“姐姐想什么呢？”周黏黏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神。
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把心里面那点别扭压下去：“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催稿子。”
“姐姐工作很忙吗？”周黏黏托着下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摇尾巴的小狗狗，“写段子是不是特别有意思？我之前看过你写的文章，特别厉害。”
我愣了一下：“你搜过我？”
“嗯，阿姨跟我说你名字的时候，我就去搜了。”周黏黏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姐姐不会不高兴吧？我真的觉得姐姐写得特别的好，我特别喜欢看你吐槽那些奇葩，太解气了。我之前也遇到过好多离谱的客人，想骂又不敢骂，看完你写的感觉气都顺了。”
被人当着面夸，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弟弟夸，说不飘是假的。我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刚才那点因为季北回复带来的别扭，瞬间就散得差不多了。
“我都是瞎写的，就是图个乐。”我谦虚了两句。
“才不是瞎写呢。”周黏黏很认真地摇头，“姐姐就是很厉害的。能把糟心事写成段子，还能让大家都开心，特别的了不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真诚，不像是客套恭维，是真的这么觉得。
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很少有人这么说。
很多人要么觉得我“嘴毒”、“不饶人”，要么觉得我就是蹭热度博眼球，就连我自己的亲妈都觉得我写这些是不务正业，是丢人现眼。
现在突然有个人认认真真地跟你说“你很了不起”，而且还是个刚见面的人，那种感觉，真的挺奇妙的，就像是冬天揣了个暖手宝，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后面我和周黏黏聊得更加投机了。
从宠物聊到上学的趣事，从吐槽奇葩客户聊到各自喜欢的电影。周黏黏的笑点很低，我说个段子他都能笑半天，眼睛弯成月牙，小虎牙露出来，特别有感染力。我也不用端着不用收着毒舌，随口吐槽两句，他不仅不生气还能跟着补上两句，接梗接得特别顺。
聊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就笑作一团，连旁边的猫都被我们吵醒了，懒洋洋地瞥了我们一眼，又蜷成一团睡了。
和周黏黏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感觉没聊多久窗外的天就黑透了，我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于是赶紧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啊。”周黏黏似乎有点失望，扁了扁嘴，像只没吃到罐头的小猫，但很快又笑了，“那我送姐姐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不用，我家就在前面小区，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也得送。”周黏黏很坚持，站起身拿外套，“大晚上的姐姐一个人走我不放心。送到门口我就回来，不耽误事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再拒绝。
我和周黏黏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的走，路灯昏黄，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黏黏话没那么密了，安安静静地走在我外侧，把我护在人行道里面，很有分寸，没凑得很近也没落下太远。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周黏黏站在路灯底下，低着头看我，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姐姐，今天跟你聊天特别开心，我明天还能找你说话吗？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试探，像是怕被拒绝似的。
我笑了：“当然可以啊。不忙的时候就能聊。”
“那说好了！”周黏黏一下子就笑开了，小虎牙特别的显眼，“那我不打扰姐姐休息了，你上楼注意安全啊，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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