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湘粤楼，晚风一吹，我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身上那股子油腻味儿都散了不少。
太腻了。
真的的太腻了。
跟黄伟这种人坐十五分钟，比我连续写八小时稿子还累，浑身不舒服，跟沾了一身猪油似的，回家得洗三遍澡才能洗干净。
我掏出手机给季北发了个消息：“结束了，速战速决，十五分钟搞定。”
季北秒回：“这么快？战况如何？没吃亏吧？”
“没吃亏，我掏了防狼喷雾，当场就老实了。”我打字，“就是太油了，写都不想写，写出来都嫌油手，感觉读者看完都得去洗眼睛。”
他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过了两秒给我出主意：“怎么不能写？建议标题就叫《油腻男鉴定指南》，你看看多实用，看完大家都能对照着避雷。”
我盯着这个标题，差点笑出声。
“损还是你损。”我回他，“顺便再加个副标题，就叫做《油腻男鉴定指南：当他拍你大腿时，建议直接拍回去》不过你说的对，确实的得写出来给姐妹们避避雷。不过我这次速写，写短一点，就当给大家提个醒也省得太恶心人。不然总有人觉得销售总监都是精英，实际上精英没几个，油葫芦倒是一抓一大把。”
“就是，得让大家知道，不是职位高就靠谱。”季北附和，“对了，下一个定了吗？阿姨没再给你安排？”
“应该快了，我妈的效率你还不知道。”我边往回走边打字，“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希望下一个能正常点，别再是这种歪瓜裂枣了，再这么见下去我都要对男人失去信心了。”
季北那边停了几秒，才回了一句：“也不全是这样的。好人还是有的，慢慢碰。”
语气挺认真的，不像是随口安慰。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没接话。
好人当然有了，比如隔壁这位瓜田守望者人就挺好的，但是相亲场上遇不遇得到，那就不好说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先去洗了个澡，把身上那股子油腻味儿彻底冲洗干净，然后裹着浴巾出来，擦头发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下周三，咖啡馆见。小伙子挺年轻二十四岁，今天研究生就能毕业了，现在在宠物店工作，长得特别的精神，嘴甜得很。你见见，这个肯定合你心意。”
我挑了挑眉。
二十四岁？宠物店工作？小奶狗类型？
跟之前的普信男、油腻男倒是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
我妈这是换策略了啊？知道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我把消息截图发给季北：“下一位嘉宾，24岁小奶狗。我妈这是打算换口味了。”
过了一会儿，季北回过来语气听着有点微妙：“小奶狗？……那你可得小心点。有的看着甜，粘起来要人命。”
“是吗？”我故意逗他，“怎么的，瓜田守望者对小奶狗很有研究啊？”
他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吃瓜吃多了，什么类型没见过。总之你别掉以轻心，看着越无害的，说不定雷越多。”
“知道啦，瓜田军师。”我笑着回。
*
临出门前我把防狼喷雾又往包底塞了塞，顺带给自己做了三分钟肥肉心理建设。
没办法，前两个相亲对象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一个自信得能登基，一个油得能炒菜，导致我现在一听“相亲”俩个字，胃里就条件反射地泛腻，去相亲跟要去赴鸿门宴似的。揣着喷雾不是防别的，是防糟心，万一对方又动手动脚的，至少能给自己留个体面退场的底气。
我妈这次也是邪性，审美跳得比股票K线还陡，上周还是三十五岁油光锃亮的销售总监，这周直接给干到二十四岁宠物店小弟弟了。
说实在的，我妈她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我都愣了，寻思着王美兰女士这是终于想开了，不逼着我找“条件好的”了，改走姐弟恋治愈路线了？还是说前两个被我写黄了，她实在没存货，于是病急乱投医了？
见面的地方是周黏黏选的，老巷子里的一家猫咖，地方不大但是干净，店面名字挺有意思，叫“毛球事务所”。我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铃一响，几只猫懒洋洋地抬了抬头，而后又蜷回去睡了。
周黏黏正蹲在地上逗一只三花奶猫，他穿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水洗蓝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刚画好的速写画。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冲我挥了挥手，声音又软又亮：“莫愁姐姐！这儿！”
那一声“姐姐”叫的，自然得像早就喊了好多年，一点都不刻意发腻，一点儿都不像我之前遇到的男的，硬装嫩装得能硌掉牙。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心里第一个念头是：我靠，我妈这次居然没注水？真给我找了个看着顺眼的！
不对，不能掉以轻心。我很快又告诫自己，相亲场上的第一印象就跟淘宝卖家秀似的，看着光鲜亮丽，指不定内里全是烂线头。我给自己敲了敲警钟，绷着脸走过去，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开口：“你好，你是周黏黏？”
“是我！”周黏黏站起身，个子不算特别高，大概一米七七左右，但胜在身形清瘦看着很舒服。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解释说：“周黏黏其实是我的外号，我的本名叫做周沐宸。外号是朋友们给起的，说我从小就黏人，叫惯了本名反而没人喊了。姐姐叫我黏黏就行。”
周黏黏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左边脸颊还有个浅梨涡，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往那儿一站浑身都冒着“人畜无害”四个字。
我坐下的时候，心里的那根弦，悄没声地松了半分。
周黏黏至少看着不让人讨厌。比赵谱和黄伟那两个，强了至少十八条街。
“我随便点了杯热柠茶，不知道姐姐爱喝什么。”周黏黏把菜单推过来，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姐姐你看看想喝什么，他家的猫爪拿铁特别火，就是拉花有点丑，老板手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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