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宜仍能想起最后一次，宋方池拦在她面前，对她父母客客气气，也掷地有声地问。
“既然您们的上一代已经是反面教材，为什么还能够看着两张零分答卷，去抄另一份零分给自己的女儿呢？我不能理解，也无法认同您们对小宝说的所有贬低……”
宋方池把孟冬宜拉起，两人坐在床边，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静得像画一样的美景。
“我在你的话中听出，你好像总觉得自己有错，小宝，你当局者迷，那你不如听我说说我的看法？”
孟冬宜点头，撑在床上的手被宋方池的手盖住，轻轻抚摸着，指节被他的指尖一一捋过，她期待宋方池认清她骨子里的反骨，不要带着滤镜看她，以免日后后悔。
她又不希望宋方池那么快清醒过来，如果这副乖巧可怜的模样能够让他心疼，让他不顾一切的偏爱她，她会伪装，会套牢这层躯壳。
孟冬宜为了得到宋方池的爱，什么都可以做的出来，如果是欺骗，那就死都不要揭开。
宋方池细细问：“你是不是经常被说些不好听的话？”
孟冬宜垂眸，小小的应了一声：“古怪，胖的像猪一样，脾气暴躁，不合群……”
宋方池捏了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公司风气的比喻吗？他们只是觉得你好欺负，所以想把你塑造成那样。”
“你想，如果你顺着他们的思路，是不是真的就变成这些词的指代了？小宝，你现在先不要想别人怎么说的你，你告诉我，在你自己看来，你是什么样的？”
宋方池重点强调：“不用加入我们其他人的看法。你擅长审视自我，这很棒，那现在你再看看自己，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冬宜抬眸，眼神聚焦于玻璃窗上模糊的身影，她坐在床边，身边是侧头注视她的宋方池，尽管身影模糊，但仍能看出专注。
“我……”
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跟着开了口。
“我年轻，顶顶聪明不敢说，但我学东西很快，如果可以，我能尝试去讨好任何人，但我身子差，好生病，容易错失交友或晋升良机，我也贪玩，我脾气确实不好，但我大多时候都是温吞的，让自己慢下来，思考问题也会清晰。”
孟冬宜担心被说自恋，不要脸。
宋方池听后，没发表意见，只是眼神里满满的鼓励和爱：“怎么这么棒呢？”
孟冬宜的心绪已经被转移了大半，无奈地看他：“我其实也真的懒，想光拿钱什么也不烦。”
宋方池淡淡说：“这谁不想？算什么缺点？你不要把自己小的地方扩大，大的地方又缩小。就拿你说的，你脾气不好这点，但你会控制情绪不是吗？你知道有很多同龄人比你更容易大哭大闹。”
“我的学生里我见过为了追星，不顾一切的，也见过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还有女生半夜抽烟，点燃寝室的……谁都不完美，你总是理智和感性并存，这样不折磨自己吗？”
“笑一笑，闹一闹没什么，愤怒、眼泪、悲伤，都代表你是一个正常的人，如果某样情绪极致的强烈，或者所有情绪全都如死水一样，你成什么了？一个超先进人工智能吗？”
孟冬宜笑出了声：“是啊，我要是人工智能就好了，摒弃难以控制的情绪，将一切数据化，我还是我，但我更加理智。”
宋方池这次坚决且果断地否认了她这个想法，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宝贝，虽然理智是有好处的，但是感情并不是累赘。就像我爱你，也希望你能依靠我一样，我想这不会成为我们发展的阻碍。”
孟冬宜：“嗯。”
宋方池说：“你太过在意他人的评判了，这不是好事，会让你活得很累。爱父母没有错，但你想，你前半生要折磨自己，因爱困于无限的内耗中，后半生你要慢慢学会为自己，但你又能有多少时间去爱自己？”
“先将我剔除出去……”
宋方池正和她说着正事儿呢，孟冬宜脸色骤然一变，大声说：“不要！”
这反应让男人一愣，也窥见了些什么，他在孟冬宜心中的地位已经如此重要了吗？
“好好好，那就假如我们相遇很迟，你只有自己，或者你先我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人。小宝，一个人的心你觉得能分出几份？没那么多。”
他把孟冬宜的手牵起来，将其合拢，握成拳头：“心脏也就这么大。”
宋方池一一掰出孟冬宜的手指：“父、母、朋友、同事、爱人。那你自己去哪儿了呢？你找找？”
孟冬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
宋方池说：“有时候人不必那么普爱世间，善心博爱和割肉奉献是两回事，你连自己都丢失了，还拿什么去爱世间。”
他抬手抵在下巴上，食指敲了敲，声音低缓：“还是说……我家小宝菩萨转世，要给身边所有人都割一割肉才能成佛？”
孟冬宜失笑：“什么和什么啊……”
见她好多了，宋方池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伸手轻抚孟冬宜的后脑勺，凑过去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宝贝，你能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时代不同了，我知道老一辈的那群人总把他们的过去，和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现在的痛苦描述成应有的磨难，甚至是应该的良药。”
“他们只会说，吃苦是应该的，是甜美的，是诱人的，好像吃了一辈子苦，就能长生不老一样。但并不是，我们都清楚，人不是不能吃苦，你也肯定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脆弱，但是在没有苦的时候，为什么要去硬吃？因为他们想看你成凤的同时，也想看你变得一塌糊涂。”
“你只是你，小宝。我爱的就是这样一个坚强又善良的你。”
孟冬宜心想，又是她多想了。
不管是现实中和她在一起几年的宋方池，还是这个最后时间里，仅仅和她相遇几天的宋方池，他本身都是一个有独立思想，会爱她的男子，他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愿意听她发牢骚，愿意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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