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嗡嗡”的声音让方也以为自己刚刚幻听了。
他在说什么？
他以为他是谁？
OK就算他是周自衡，他就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说出类似“我要包养你”这样的话吗？
打工牛马听得了这种话吗！？
这里是B市，不是晋江文学城！
女孩双手垂落在牛仔裤，睫毛轻颤，眼尾泛红：“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好这口……”
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
“但我出来讨生活是有底线和尊严的！”
“我宁死不从！”
…………
巨大的落地窗外，缓缓飘来了一朵云
于蓝天之下，挡住了灿烂的阳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阴影。
周自衡在暗处，斜睨了女孩一眼，慢慢朝她的方向走去。
声音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补充了一句。
——“年薪百万。”
方也猛地抬头，睫毛不颤了，眼尾也不红了。
“什么意思？”
周自衡环胸抱臂，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和我假装交往三个月，你在Seeds的年底奖金一百万。”
…………
方也之前无聊的时候看过一档综艺，精英应届生卷生卷死，最终拿下了令人心动的offer。
而现在，她听到这个数字后，也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一下、两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令人心动的offer……？
不，不对。
方也在大学时候品学兼修，曾为了维权选修过财务会计审计法律，还考过几门cpa，看过很多花季少女被有钱人骗的案例。
她往后退了几步，拿起自己的包和作品集。
对他摇摇头，郑重说道：“周总，您这是违法行为。你们财务如果为了你的包|养癖好这么做账要进提篮桥的。”
周自衡：“……”
-
“所以，你就这么拒绝了周自衡？”
宋今禾在电话气得直拍大腿，知道这个人拗，没想到这么拗。
“嗯，是的。”
方也此刻已经回到家中，换上一套舒服的小猫睡衣，打开电脑，继续发送简历。
“方也，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答应？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想要周自衡的垂青。”
“那是谁！那可是周自衡啊！他拔一根毫毛都比你腰粗！”
“……今禾，我没想到你背着我偷偷看《红楼梦》。”
“谁还不是个文艺少女呢！”
“那……你有没有看过某绿色网站的小说？”
“我不看网络小说。”
“没事，我给你翻翻啊。喏，这篇，某香港究极富二代和顶流女明星假装交往三个月，给人税后一个亿。”
“给这么多？那你是嫌周自衡给少了？”
“…………”
“这篇，某中华大区总裁强迫他高中时暗恋的女生假装交往，给她每年50W年薪。”
“那周自衡给你开年薪一百万也不少啊。”
“……”方也无语，“今禾，我的意思是，我既没有顶流女明星的美貌，也不是富家千金，更不是他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我何德何能，受他的垂青？”
这下轮到宋今禾说不出话了。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绝对不会砸到我头上。”
似乎觉得语气不够坚定，方也又重复了一遍：“绝对不会。”
-
B市的好春光短得吓人。
分给智化寺的梨花一点，分给法源寺的丁香一点，再分给公园的大爷大妈一点。
等轮到方也的时候，就只剩下炎热难耐了。
空调还坏了。
三级能耗，空调外壳黄得都能进博物馆当古董。
房东还宝贝得很不愿意换。
修空调的师傅答应了半天迟迟也没见个影。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将单薄的衣裳洇湿一片。
热得不行。
方也亲自搬了个板凳，单脚踩上去，另一脚还未来得及放好，裤子口袋的电话响了。
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刘华女士”。
于是左手接电话，右手拆空调 。
“喂，妈？”
只顾着说话了，忘记了还有一只脚在悬空。
身体微微倾斜，“咣当”一声，连人带板凳一下都摔了下去。
得。
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塞牙缝。
“喂，小也，你怎么啦，我怎么听到一声巨响？”
还好是摔在了床上，方也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臂：“没事，妈，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你好久没给妈打电话，我看今天周末，你休息，就打给你，随便聊聊。”
这几天确实一堆破事，忙得没顾上给家里打电话。
只是她听对面的语气，不像只是简单的唠家常。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小也。”
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安静了几秒。
“妈就想问你，你是不是和见川那孩子……分手了？”
因为一起长大的缘故，刘华对陈见川一直也如同亲生的一般，名字叫得也亲近。
…………
左手手臂开始隐隐作痛。
换了个手接电话：“妈，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见川他妈妈，今天来家里来给我道歉了。”
“呵。”方也冷笑一声，“装什么大尾巴狼。”
“唉，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妈是过来人，是想劝你，别放在心上。”
刘华的声音柔和纤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但觉得，你们这么多年，又可惜了。”
“妈，没事的。”方也把倒在地上的塑料板凳扶起来，“我从来不会勉强自己。是我运气好，才早早看清了那个男的是什么样的人。”
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方也笑了笑，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哦，我身体……好多了。”
“去医院定期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
方也声音沉了沉：“你没有去吧。”
“……小也，现在去一次医院太贵了。我上个月去一次，做了个检查，就花了两三千。我这个病，治不治的都这样了。再说了，你舅舅家孩子快结婚了，他前几天跟我打电话说，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他想让我们把欠他的钱还给他……我也觉得实在不能再拖了……”
方也小时候家境不错，甚至还有些殷实，也正因为如此，她学生时代才能学画画走艺术这条路。
可是后来她父亲和舅舅合伙做生意因为投资失败，一时承受不住，跳楼自杀了。
留下了一大笔欠债。
欠别人的，欠舅舅的。
当时她的妈妈刘华女士为了能让女儿继续学喜欢的东西，找到方也的舅舅，又借了一笔钱。
她自己则去给有钱人家干活当保姆带孩子，因为睡不好觉，精神不佳，一次骑车的时候撞到了，病根从此落下。
方也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上学期间一直很努力，最后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了Q大美院。
上了大学，一直兼职画稿赚钱还债，直到现在还了七七八八，但是舅舅那边还是欠了将近一百万。
…………
“妈，我知道了。医院你照去，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妈就是不想你一个人在外这么辛苦……你的工作，现在还顺利吗？”
…………
手臂愈发疼痛。
“顺利。我都很好，你别担心。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回家看您。”
“好。”
挂断电话，方也看到左手手臂直接肿起来了，决定去一趟医院。
-
B市虽有万千不好，但医院很多。
方也家门口就有一个三甲医院，她一般走着过去就到了。
医院门口是一条极窄的路，每次过去都会发生逆行电瓶车和小汽车斗殴事件。
方也有的时候会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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