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宋秘书在他身边干了好几年了，老板脾气摸的大差不差。从楼下餐厅给他带了两份夜宵，试探他的态度。
“今天有您爱吃的蓝莓乳酪面包，我多拿了一份。”
陈穆远垂眸看了一眼，手指门外，声音冷得能当空调用了。他说：“要么丢垃圾桶，要么你带走。”
宋秘书双手叠放，毕恭毕敬的样子。他上身微倾，轻声说：“陈总，我查看了后两天以及下周的餐表，这款面包都没有再出现。”
陈穆远横了他一眼，说：“我想吃不会单独买吗？”
宋秘书沉默了几秒，作死地说：“但您能确定，两家面包的味道百分百一致吗？”
“不一致就不能吃了吗？”陈穆远此时极其不理智，竟然有闲情雅致跟他说这种废话。
宋秘书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标准微笑：“那既然能吃，为什么不吃最喜欢的那个呢？”
陈穆远蓦地怔住，视线转移，落到办公桌边那两盒面包上。数秒之后，他单手解开西服扣子，脊背懈力躺到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宋秘书抬腕看了眼时间，说：“陈总，您要事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停顿几秒看陈穆远的脸色，见他跟刚才差不多，开始解释原因：“晚班地铁快要停运了，这个点儿打车不安全。”
陈穆远闭了闭眼，十分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走。
公司里加班的人渐渐都走了，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想起许惠然那个傻啦吧唧的样儿。她还生气呢？有什么可生气的。好几天不搭理他，当他是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吗？
陈穆远生了一会儿闷气，提上夜宵，黑着脸走了。
他赶到许惠然学校门口的时候，刚打放学铃，零零散散几个走读生从里面跑出来。再过几分钟，门口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有学生好奇地探头往陈穆远车里看，边看边跟同伴说：“这车好贵的，要好几百万。”
同伴惊讶地扭头看。
“奔驰吗？”
“嗯，奔驰，这车型酷吧，我等赚钱了也买个。”
“……”
两人站在车尾聊得忘我。
陈穆远知道许惠然通常都是等学生走光了，进教室检查一遍灯和门窗再下班。他看着时间安静等着，直到四周冷清下来才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在哪儿呢？”
“学校。”许惠然胳膊上搭了件外套，她刚从办公室出来，还没来记得穿。
陈穆远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时不时敲两下：“我在学校门口，等着接某人下班。”
许惠然懒洋洋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下楼梯，明知故问：“某人是谁啊？我认识吗？”
陈穆远深吸一口气，说：“你不认识。”
“那你改天帮我介绍介绍。”许惠然自卖自夸：“能让陈总亲自来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是，的确了不得。”气性大到能让他主动求和，可不了不得吗。
陈穆远把话送到了也没提挂电话的事儿，许惠然也没提，她就这么握着手机，艰难地穿好外套。
时长还在往上加，但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丝毫不觉得尴尬和无聊。
许惠然路过保安亭时，习惯性跟值夜班的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走出学校，一抬眼看见陈穆远站在马路对面，他穿了件西服，单手抄兜，身后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开的那辆车。
陈穆远腿长腰细，往那儿一站超模即视感。
许惠然走到路边等灯，眼里藏不住的笑意，此男虽然脸臭，但帅的养眼啊。
“刚下班？”她穿过斑马线，在他面前站定
陈穆远挂断电话，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说：“上车吧。”
“哦。”
许惠然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低头看到座椅上的蓝莓乳酪面包那瞬间，眼睛唰地亮了。
“你从公司拿来的？”
陈穆远扭头看了她一眼，说：“不然呢？你觉得我会特意买给你？”
“谢谢，你公司的就很好。”
许惠然有次刷短视频，看到他公司员工上传的夜宵vlog，其中就有这款面包。她馋的疯狂咽口水，最终找到陈穆远软磨硬泡，他才答应帮她带回来一份。
当时陈穆远阴阳怪气地说：“你前男友没跟你分享过吗？”
许惠然一脸懵地说：“你不提他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了。”
陈穆远跟姜乙没仇，只要工作不出错，他才懒得多说一句。
“吃吧。”陈穆远说：“垫纸下面有叉子和一次性手套。”
许惠然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她迅速戴上手套，把面包整个拿起来，咬一口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递到陈穆远嘴边，大方地分享：“你尝尝，很好吃的。”
陈穆远皱了皱眉，说：“我不吃，太甜了。”
“不甜。”许惠然执着地说：“你信我，真的。”
陈穆远摇摇头，表情严肃地往后躲：“你都骗我吃酸橘子了，我还能再信你吗？”
许惠然紧追不舍，“能，骗你我是狗。”
“哼，我吃完你下一秒就能汪汪叫。”陈穆远把她按回座椅上：“一边儿待着去，别影响我开车。”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
“所以你要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陈穆远准备打方向盘调头，扭头看了许惠然一眼，然后十分嫌弃地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
许惠然看不惯他的态度，抢走纸巾说：“不用你，我自己来。”
陈穆远叹了口气，说：“我当时真是眼瞎，找了个祖宗回家。”
许惠然不甘示弱地说：“我当时不止眼瞎，我还心盲，知道你脾气差还乐呵呵地答应领证。”
“晚了。”陈穆远说：“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哼，回家。”
夫妻大多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虽然是协议婚姻，但也没什么不同。上一秒各自拿出老死不相往的气势吵得昏天黑地，下一秒又因等会儿吃什么变得无比和谐。
陈穆远给了个台阶，许惠然毫不犹豫地往下走。她还记得发了工资要请客吃饭的事，当面邀请显得有些没骨气，她思来想去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
“周六有事儿吗？请你吃饭呀。”
陈穆远忙着开车没注意到她的求和。
许惠然看了他一眼，装出满不在意的样子。
等回到家，两人各忙各的。
睡前，许惠然频繁刷新信息，过了很久才收到他一条：“发工资了？”
许惠然故作高冷地回了个“嗯”。
陈穆远说：“可周六我不想出门，你请别人去吃吧。”
许惠然愣了好半天，回：“？那周日呢？”
“周日也不想。”
“我之前答应了你的，给个面子呗，求求了。”
“你给我面子了吗？整天摔门掉脸，爱搭不理的。”
许惠然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想了很久的理由。她说：“我生理期激素不稳定，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陈穆远消失了好几分钟，最后也只回了个省略号表情包。
许惠然说：“真的，不骗你。”
陈穆远说：“那我也还是不想出门，你在家做饭给我吃吧。”
许惠然想也没想地回了个“可以”，在家吃还给她省钱了呢。
“你想吃什么？列个清单我提前买菜。”
“文思豆腐，葱烧海参，红油花胶，清蒸红星斑……”陈穆远说起来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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