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孩子小小一点,抱起来还挺沉的。许惠然挺腰往上掂了掂小月亮,晃悠着问:“月亮是不是又长高了?”
小月亮点点头,笑嘻嘻地说:“我现在比哥哥还高呢。”
“是吗?”许惠然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月亮一定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小月亮羞答答,脑袋一歪靠在许惠然肩膀上,不吭声了。
许惠然笑了笑,和月亮一起看小狗转圈摇尾巴。不一会儿,她额头上冒出了热汗。
陈穆远张开手臂把孩子接了过去,不满地说:“你别老抱她,养成习惯了整天赖着你。”
许惠然揉了揉手腕,说:“小孩子嘛,谁对她好她黏谁。”
小月亮到了陈穆远怀里更害羞了,两人见面次数少,相处时间也不多,彼此都有点拘谨。
许惠然觉得有意思,掏出手机给叔侄俩拍照,陈穆远抬手遮住摄像头,警告道:“侵犯我肖像权啊。”
“拍一张嘛。”许惠然说:“让我想象一下以后你有了女儿什么样。”
“不拍。”陈穆远态度坚决。
许惠然撇撇嘴,不高兴地说:“小气鬼喝凉水。”
陈穆远哼了一声,拿走她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许惠然瞪大眼睛,伸手去抢,偏偏被他轻轻松松躲了过去。“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防止你偷拍。”
“至于吗?”许惠然说:“把手机还给我。”
陈穆远侧了侧身,说:“吃完饭再说。”
许惠然不同意,一手紧抓他的胳膊,一手伸向他外裤口袋。她急得满头大汗,跺着脚说:“万一有领导或者学生家长给我打电话呢,你拿着多耽误事儿啊。”
陈穆远常年撸铁,哪怕怀里抱着个孩子也能面不改色。小月亮扭头望着紧追不舍的许惠然咯咯地笑,拍着手掌给她加油。
你追我赶到了茶室。
“别追了,喝口水。”陈穆远把小月亮放到地上,让她自己玩儿。倒杯水递给许惠然,轻声问:“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许惠然被水呛了一下,说:“没有。”
陈穆远挑挑眉,“那你害怕什么?”
“我什么时候害怕了?”许惠然说:“我要是拿了你的手机,你不跟我抢吗?”
“我不抢。”陈穆远淡淡地说。他知道许惠然不信,特意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她眼前,见她傻愣着不接,往前走一步,塞进她手里。“密码你知道,想看就看,我可不像你。”
许惠然脑袋发懵,怎么人生处处是陷阱呢?她刚从一个坑里爬了出来,就又掉进陈穆远挖的另一个坑。
人渐渐到齐了,陈濯抱着他的狗屋里屋外晃悠来、晃悠去。张茵一直想和他搞好关系,觉得这只小狗是个很好的突破点,主动找话题问:小狗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吃什么品牌的狗粮,疫苗打了吗?
陈濯脾气犟,不想跟她说话,随便敷衍了几句。张茵自诩是长辈,长辈不能跟小辈计较那么多,笑一笑,算是翻篇儿了。
许惠然牵着小月亮的手从茶室出来,望见张茵,她依旧如往常光鲜亮丽。张茵算起来和她是同龄人,但有人的审美天生就好,稍加打扮就能夺走旁人的注意力。
许惠然笑着朝她点点头:“大嫂。”
“嗯。”张茵站起来捋了一下头发,弯腰朝小月亮招了招手。
小月亮兴冲冲跑过去,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张茵应了一声,问:“在奶奶家乖不乖啊?”
小月亮点点头,笑眯着眼睛说:“我跟叔叔婶婶一起玩儿呢。”
“是吗?”张茵捏了捏她的脸:“吃小饼干啦?”
小月亮伸出手比划着说:“吃了一点点。”
许惠然看着她们母女温情,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陈穆远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慢慢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吃饭时,陈濯嚣张地要把狗抱上桌,白新筠故作生气不让他这样做。至于陈修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开口向着陈濯说话。
于是,餐厅里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陈濯抱着狗,张茵抱着小月亮,小太阳吃到一半爬上了桌子。陈泰华刚夸完小孙子手脚麻利,就见他把手伸进□□要掏鸟儿出来尿尿。
现场乱作一团。
陈修杰把小太阳拎了下来,扬手要打他屁股,白新筠在旁边拦,说:“让他尿。”
“妈!你不能惯着他。”陈修杰十分头疼地说。
白新筠说:“等他尿完你再打,他正尿着呢,你这一动手吓得他尿不出来怎么办?”
陈修杰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地毯被淹湿了一片。
水声停了,哭声起了。许惠然想笑还得憋着,她埋头吃饭,把这辈子的伤心事全回忆了一遍。
陈穆远注意到许惠然攥着拳头,肩膀止不住发抖,无奈地弯唇笑了笑。
“别光吃饭,吃肉。”陈穆远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谢谢。”许惠然终于抬起头,扫了餐桌一眼,礼尚往来盛了碗山药肉丸汤给他。
爷爷奶奶都是隔辈亲,大事上管一下,小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孩子亲爸妈在呢,他们也不能干涉太多,免得两辈人因为教育理念不一致吵架。
但是,小太阳今天的举动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
许惠然事后琢磨了一番,把猜测告诉了陈穆远,她笑着说:“犬子犬子,像太阳这个年龄段的小男孩儿跟小狗没差别,他跟陈濯的狗一见如故,说不定他们一人一狗上辈子是好朋友呢。”
陈穆远绷不住跟她一起笑。
“这话当我面说说就行了,别往外面说。”
“我知道。”许惠然说。
小孩子笑料百出,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吃过晚饭,大家都没急着走,难得的和谐。
两个孩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围着小狗喊嘬嘬嘬。陈濯像个国王,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时不时开口凶弟弟妹妹一句。
白新筠迷上了烘焙,戴着老花镜和围裙让田姐教她做黄油曲奇。陈泰华和陈修杰在茶室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张茵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和朋友分享新做的美甲。
许惠然靠在沙发上消食,眼睛盯着电视,手里扒着橘子。
陈穆远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带了一身的凉气。许惠然分给他一半橘子,鼓着腮帮子说:“尝尝。”
“甜吗?”
许惠然眼睛眨也不眨地嗯了一声。
陈穆远伸手接过,掰了一瓣儿放嘴里,酸得他直接丧失表情管理。
许惠然哈哈大笑。
“我就不能信你。”陈穆远把剩下的橘子还给她。
许惠然口味重,喜好酸辣,这点酸度对她来说是洒洒水。只不过这时的橘子不能多吃,吃多了要上火流鼻血的。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家庭伦理剧,许惠然之前看过,家长里短用来打发时间最合适。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脱掉拖鞋,蜷起双腿,身体压着抱枕斜躺了下来。
陈穆远规规矩矩坐在旁边,一低头就是她的脑袋,真差点就躺他怀里了。
“这电视剧讲的什么啊?”
许惠然想了想,说:“男女主先相亲再相爱,然后生了俩孩子,过了一辈子的故事。”
陈穆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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