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二天，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早起。准确的说是一个坦坦荡荡睡大觉，一个满床打滚想找地缝钻。许惠然懊悔不已，她昨晚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想到那么个损办法。
明明花三千块就能解决的麻烦，她偏要把整个人都当赌注压上去。
陈穆远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吗？
精致，挑剔，难伺候。
说曹操曹操到，敲门声响起，许惠然像个鸵鸟一样把埋在被子里的头抬了起来。扒开糊在脸上的碎发，声音痛苦道：“怎么了？”
陈穆远过了两三秒才开口：“中午了，你不饿吗？”
许惠然闷声说：“你要是饿就点外卖吧，我头疼，不能给你做饭了。”
陈穆远站在原地不动，直言问：“以后还想喝酒吗？”
“不喝了行了吧。”许惠然说。
“行。”陈穆远又敲了敲门，态度坚决：“赶紧起床下楼。”
许惠然闭上眼，郁闷道：“我都放假了，睡个懒觉不行吗？”
陈穆远说：“十二点了，不做饭难道也不吃饭吗？”
“不吃。”许惠然说：“我都说了我头疼，你没有听见吗？”
“睡觉治头疼吗？”
“……”
陈穆远说：“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十分钟，必须下楼。”
许惠然气得心脏疼，但还是认命般洗漱、换衣服，地板踩的哒哒响，泄愤一般。她板着脸来到客厅，见陈穆远在沙发上安然坐着，火更大了。
“迟到三十四秒。”陈穆远说。
许惠然愣了一下，问：“然后呢？”
陈穆远掀了掀眼皮：“下不为例。”
“呵。”许惠然嗤笑一声，大步流星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陈穆远扭头问：“想吃什么？”
“随便。”
“喝点粥吧。”陈穆远阴森森说：“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该吃点清淡暖胃的了。”
许惠然抬手抽出夹缝书架上的杂志，随便掀了几页，啪地一声合上，告饶道：“昨天的事不是已经翻篇儿了吗？”
陈穆远面不改色地问：“我跟你提昨天的事了吗？”
许惠然双手合十：“好好好，是我不识抬举。”
问她吃什么只是走个过场，因为陈穆远早就已点好了外卖，两碗寡淡无味的小米粥，外加一些只让她解眼馋的油条小笼包。
“为什么不让我吃？”许惠然气势汹汹地问。
“太油腻。”
“那你还买。”
“你管我？”陈穆远说：“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许惠然咒骂道：“浪费粮食遭天谴。”
陈穆远淡淡地说：“你让老天爷下道闪电把我劈死。”
“劈死都是便宜你。”许惠然喝了一口索然无味的粥，语气更冲：“就该天上下刀子，一刀刀把你捅死。”
陈穆远欣慰地点点头，说：“可以，胆量见长，你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许惠然翻了个白眼，说：“我有人撑腰。”
“谁？”
“你妈，我婆婆。”
陈穆远乐了一下，说：“她给你撑腰不还是因为我。”
许惠然脸色一囧，不说话。
陈穆远抬起眼皮看了看她，轻声说：“赶紧吃饭，吃完饭把药喝了。”
“什么药？”许惠然说：“现在下药都不避人了吗？”
“……止疼药。”
许惠然表情尴尬：“你早说啊。”
“我倒想说，可你听吗？”陈穆远眼神幽怨。
小米粥里什么都没加，味道有些微微泛苦，许惠然磨磨唧唧喝了几口就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药呢？”
“把粥喝完。”
“不喝了。”许惠然说：“比药还苦的粥只有你喜欢喝。”
陈穆远抬起头目光犀利，说：“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我让你喝粥是为你好。”
许惠然愣了愣，问：“为我好？我没听错吧？”
两人眼神对峙了好几分钟，最终心虚者率先败下阵来。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许惠然端起粥碗，三两口消灭了一半。
陈穆远淡淡地说：“你早听话，还至于折腾这么久吗？”
许惠然眉头拧紧，郑重其事地为自己鸣不平：“我是个人，不是个木头，我有想法的。你不能总让我按照你的想法来，你开心了，可我不开心。”
“所以，你现在不开心是吗？”
“什么？”许惠然愣了一下。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陈穆远满脸失望与落寞，他站起来看了许惠然一眼，说：“随你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惠然沉默不语。
陈穆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轻，许惠然忍不住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说：“我们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架。”
“你的意思是我想跟你吵架？”陈穆远冷声质问。
“不是。”许惠然说：“你眼光高，要求高，我做的永远不符合你的标准。”
陈穆远问：“别人都能做到，为什么你不能？”
“因为我不是你的下属。”
“那你是我的谁？”陈穆远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是我的谁？”
“我……”
陈穆远推开她的手，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回答不上来是吗？结婚的时候你和我是怎么约定的？需要我把协议拿出来给你读一遍吗？”
许惠然心中一阵慌乱。
陈穆远冷冷地问：“你是我的妻子吗？”
许惠然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
“不，你不是。”陈穆远说：“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你没必要全都听我的，毕竟你当时分文未取。”
许惠然被他绕了进去，明明她最初想说的不是这些。
“陈穆远。”她轻声喊他名字。
“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又或许你没有在生气，你只是想提前结束这场协议婚姻，只是不知道如何跟我开口。你想把我的耐心耗尽，让我主动来提这件事，这样你心里半点负担也不会有。”
陈穆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看想离婚的是你。”
许惠然嘲讽一笑，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在合约期内向你提离婚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陈穆远紧皱的眉心，忽然有了一瞬间的舒展。
“我诚实守信好青年。”许惠然白他一眼：“不像某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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