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陈穆远上楼后先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夜色还很深，天上零零散散挂着几颗星星，月亮则被云层遮住。
身上的酒气渐渐散了，他转身往卧室走去。床头的灯开着，许惠然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门口。
“怎么醒了？”陈穆远难得温柔。
许惠然坐起来，说：“渴了喝点水。”
陈穆远走到床边坐下，轻声细语地说：“时间还早，睡吧。”
“你去哪儿了？”许惠然深嗅一口：“我怎么闻到一股酒味儿。”
“你闻错了。”他喝得不多，而且又在外面吹了好久的风，还能闻见酒味儿真就是狗鼻子了。
许惠然鼻子可灵了，读书的时候在操场上，她都能闻出食堂炒了什么菜。双手支撑上身跪坐起来，双眼微眯俯身靠近陈穆远，然后一个劲儿地嗅。整天抓着她喝酒不放，如今被她逮到还死活不承认了。
“就是有酒味儿。”许惠然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嘴唇：“啤酒的味儿，你刚才肯定喝酒了。”
陈穆远咽了下口水，边往后躲边说：“管这么多呢？睡你的觉吧。”
许惠然紧追不舍，颈上的项链随着身体晃动从衣服里掉了出来，灯光落到钻石上折射出亮闪闪的光芒。陈穆远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他眼光还是不错的，钱没白花。
“你在哪儿喝的酒，我下楼喝水怎么没碰到你？”
许惠然离他太近了，近的都能数清她眼睫毛有几根。他垂眸避开她炽热的眼睛，轻声说：“你好奇宝宝啊？问个不停。”
“问问怎么了？”许惠然说：“你心虚啊？”
“我在影音室喝的。”
“影音室？”
“对，影音室。”陈穆远躺了下去，头枕着胳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石膏装饰上。蜷起的左腿时不时晃一下，膝盖蹭着她垂下的长发：“你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个地方。”
许惠然摇摇头，说：“我没事儿研究这些干吗？”
陈穆远说：“在地下室的左手边，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去那里玩，隔音很好，扯着嗓子吼也不会有人投诉。”
许惠然的脸颊被头发蹭地发痒，伸手往耳朵上捋了一下，说：“我为什么要扯着嗓子吼？我又不是神经病。”
陈穆远无语良久，翻身把离他最近的台灯关了，闭上眼说：“算了，睡觉吧。”
“不能算了。”许惠然推了推他：“为什么你喝酒可以，我就不行？”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能喝酒了？”
“你——”
许惠然愣住了，他好像是没说。
陈穆远很想看看她什么表情，睁开眼说：“喝酒可以，但你只能跟我喝，其他人不行。”
许惠然不解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哼，又是这句话。”许惠然在他身边躺下，抱怨说：“你每次都这样，话说一半，剩下的要我猜。”
陈穆远被她逗笑了：“难道我们一点默契都没有吗？”
许惠然打了个滚，关掉另一边的台灯，蒙上被子说：“没有。”
陈穆远在黑暗中望着她的侧脸，轻笑一声，说：“你知道你睡觉有多烦人吗？”
“什么？”许惠然翻身正对着他：“我睡觉踢到你了？”
“比这严重多了。”
“……那你忍忍吧，领证前可没试睡这一环节。”
许惠然笑着敷衍他。她一直知道自己睡觉什么毛病，但以前宿舍床小，再折腾也是那点儿地方，陈穆远要怪就怪他买的这张大床吧。
陈穆远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你还挺理直气壮。”
许惠然哼了一声，学着他嚣张的样子说：“不然呢？”
陈穆远说：“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嗯？”
“以后要像现在这样乖。”陈穆远一脸欣慰。
许惠然思索许久，拒绝道：“我才不要，乖乖被你欺负吗？”
陈穆远眉头一皱，问：“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许惠然说：“你每天都在欺负我。”
“我那是欺负吗？”陈穆远说：“谁让你不听话。”
“又开始了。”许惠然躺平闭上眼，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他，等会儿准是“我都是为你好”，这些话他说不烦她都听烦了。
陈穆远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子，温柔地给她盖好，说：“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绝不会害你。我见过的人，经过事比你多，听一句稳赚不亏。”
许惠然拧紧的眉头渐渐松开，想了想，轻声说：“你以后要是都像今晚一样，咱俩能少很多矛盾。”
“……你都听哪儿去了？”
“我全听了。”许惠然说。
“我看你一点也没听。”
许惠然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她此刻有种回到教室当学生的感觉。
陈穆远抿紧唇，无奈地说：“睡觉吧。”
陈濯在这里住了五天，陈穆远和许惠然就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天。陈穆远深受其害，每天都顶着俩大黑眼圈出现在他面前，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多想，以为夫妻俩是熬夜“加班”。
脑子里那点歪念头只要一出现，就彻底挥之不去了。陈濯尴尬的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功课上，按正常来说，他假期都是用来玩的，可现在真成老师口中弯道超车的好机会了。
考试前几天过得总是要比平常快，几张试卷学完转眼就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许惠然当了两天的监考老师，也算趁机放空大脑休息了一下。
阅卷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老师和学生各有各的愁。许惠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但这个时候也想烧香拜佛求一个奇迹。她可不想成绩出来，开会的时候挨领导的训了。
十三班回回吊车尾，有她的责任不假，但都能是她的错吗？学校按成绩分班，那清北班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她班第一名考得多。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比拼。
提心吊胆熬了两天，许惠然终于在工作群里看到了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单。
一个是全校排名，一个是班级排名。
领导@各位班主任说：“晚自习的时候公布一下成绩，开个小会，考得好的别骄傲，考得不好的别气馁。”
后面跟了一水儿的“收到”。
当然，许惠然也回了一条。
她来不及看，先用办公室的打印机把班级排名那张打印了出来。
李岩站在她身后，等着用呢。
而此时，埋头扒拉成绩单的赵嘉莹忽然激动起来，她喜出望外地说：“惠然，你们班陈濯这次考的还可以，想不到这混小子也有浪子回头那一天。”
许惠然欣喜万分，“是吗？”
“千真万确。”赵嘉莹说：“他语文都上三位数了，英语最好，估计就作文丢了几分。”
她继续往下细看，啧了一声：“他这成绩按理说报文科更稳妥点啊。”
许惠然说：“他自己做的决定，说是文科写得多，手疼。”
赵嘉莹笑了笑，说：“他倒会找理由。”
许惠然拿起打印好的成绩单回到了工位，先扫了一遍排名靠前几位同学的总分，在她的意料之中。
接着视线划到最后，倒一倒二掉了下个儿，总之还是那几个人。
许惠然思考一番，决定要找几人开个会了。
晚自习第二节开始前的课间，她把成绩单拿到了班里，张贴到黑板旁。
陈濯上完厕所回来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也好奇地凑了上去：“出成绩了？”
“出了。”有人回他。
“我在哪儿呢？”陈濯挤进人群，从最后一个往上找，他在整个表格的中上部分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濯，总分429，班级排名16。
“考得不错，值得表扬。”他自恋地说。
许惠然站在他身后，听他面不改色说这些，有些想笑。
陈濯看够了一转身，眼睛正对上许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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