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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天赋差距,心生不甘

小说:

元舞星河

作者:

迷你小书童

分类:

穿越架空

银杏空场那场双姝共舞的余韵,迟迟没有散去。

山谷的风还留着那日琴音的余温,晨光落过草地的弧度、银杏叶摇曳的节奏,甚至连溪边流水叮咚的韵律,都仿佛还停留在那日一白一紫、双姝并立翩跹的瞬间。

那日舞姿太好看,太熨帖,温柔得近乎圆满,让旁观的所有人都以为,两人之间是全然相融、彼此契合的和睦。

可世间最微妙的从不是明面的争执与对立,而是藏在人心褶皱里的暗流。

山河如故,风月依旧。朝雾晨起暮落,漫过山峦叠嶂;溪水千年不息,日夜叮咚穿石;林间草木随秋序慢慢泛黄,四时风物一成不变。

外人眼里,这座清修山谷依旧安宁平和,无波无澜。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晓,有些看不见的平衡,在那场合舞结束的清晨,就已经悄悄偏移。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星星的踪迹。

自银杏共舞之后,她出现在空场、溪边的次数,骤然稀疏得近乎诡异。

最初那几日,元宝并未放在心上。

此地清修无拘无束,没有严苛的门禁课业,更没有强求一致的修行轨迹。山谷里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节奏与归途。有人偏爱伏案苦读,埋首古籍不问朝夕;有人偏爱闭关淬体,独居幽林打磨身法;有人随性洒脱,访山踏水,随心度日。

三五日不见踪影,在旁人看来,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元宝的日子,一如既往,稳得像山间磐石,从未因任何人事变动掀起半分涟漪。

她向来如此。

性子沉静内敛,不喜浮动,不信一瞬惊艳,只信日积月累、厚积薄发。

破晓微曦,天刚擦亮,她便起身赴早课。殿堂之中,师长讲授舞道根基、修行心法,字字精微,句句扎实。别人或许左耳进右耳出,只求大概通晓,元宝却听得极为认真,将每一处发力诀窍、每一段气韵流转,都细细记在心底,反复揣摩。

白日内殿听讲,她永远端坐一隅,身姿端正,心神笃定。晦涩的修行法理、抽象的舞道意境,旁人听得昏昏欲睡,她却能沉下心逐一拆解、慢慢消化,把旁人敷衍略过的基础,一点点夯到极致。

午后是她专属的研习时光。

或是静坐翻读宗门古籍卷宗,细细揣摩前人流传的舞道心得,一字一句推敲其中精妙;或是独自踏入银杏空场,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基本功。抬手、展臂、旋身、沉腰、落脚、收势。

一遍又一遍。

不贪快,不贪艳,不求一招惊艳众人,只求每一式稳、准、正。

别人练舞是求灵动出彩,她练舞是求根基无缺。

闲暇零碎时光,她会去找卡拉米闲谈片刻。聊修行瓶颈,聊山野风物,看新芽抽枝,观落花逐水,平淡松弛,心安自在。

途经溪边石台,若逢许青枝抚琴,她便静立树影,默然听曲。七弦清音漫过流水,温柔治愈,她从不出声打扰,待一曲终毕,再悄然离去,温润得体,分寸恰到好处。

每隔几日,她还会特意绕路去往后山盆地边缘,遥遥伫立林间,观望那头灵兽的状态。确认对方安然无恙,便静静折返,不扰生灵,不贪窥探,心性澄澈安稳。

日日如此,循环往复。

她的生活规整、平稳、踏实,从无半分浮躁动荡。

可五天时间悄然流过,元宝心底那点淡淡的松弛,终究慢慢沉了下去。

她终于真切察觉到了异常。

从前的星星,是山谷里最鲜活随性的一抹景致。

她天生灵动,性情疏阔,偏爱热闹温柔的去处。银杏空场、溪边石台,几乎是她每日必至的地方。隔个一两日,必定能看见那抹浅紫身影,或是与许青枝说笑闲谈,或是随性舒展身姿,临风起舞,偶尔也会主动寻上元宝,探讨舞技,闲话日常。

可自双姝合舞落幕之后,整整五日。

银杏无人,溪边空寂。

她像是凭空隐入了山林,没有告别,没有缘由,没有半句解释,彻底淡出了所有人的日常视线。

元宝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依旧没有过半分窥探与揣测。

她素来通透,深知人心皆有私念,人人心底都藏着不愿示人、无法言说的执念与困顿。旁人的选择与隐秘,不该被随意打探、肆意揣度。

她只当星星是心绪浮躁,寻了僻静之地静心闭关,遂压下心底微澜,依旧守着自己的节奏,不寻、不问、不扰。

日子安静流淌,转眼便是第六日午后。

秋日午后的天光最是温柔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热灼人,只剩融融暖意。

金红日光穿透层层枝叶,被繁茂的树冠筛成细碎斑驳的光点,簌簌落满蜿蜒青石甬道。山风穿林而过,携着草木微凉的清苦香气,温柔缱绻。天际流云缓缓浮游,偶有山鸟掠过长空,清啼一声,转瞬消匿于茫茫山林,只留满谷安宁。

这日午后,元宝需往前殿领取一卷新誊抄的古籍抄本。

这册书卷是宗门珍藏的古本誊录,执笔之人字迹温婉工整,书中囊括无数上古舞道法理、修行奥义,内容深邃精妙,是她期盼许久的典籍。

她着一身素白练功长衫,衣料轻薄干净,线条简约利落。身姿挺拔端正,步履从容平缓,顺着曲折的青石山路缓缓前行。

秋意浸透山林,道旁草木半青半黄,阵阵晚风拂过,枯黄的叶片簌簌飘落,轻铺路面,静谧又温柔。

行至半途,途经演功堂。

演功堂是宗门弟子日常打磨身法、淬炼舞技的专属场地。堂舍宽敞通透,木窗木门常年敞开,纳风采光,日日明亮。

此刻日暖风轻,堂内并无其他弟子苦修喧闹,四下寂然无声。半开的木窗斜漏进一缕暖阳,在青石板地面投下长短错落的光影,静谧得只剩风拂木棂的细碎轻响。

元宝本无意驻足,步履从容,打算径直穿过。

可目光无意之间透过窄窄的窗缝,淡淡扫向堂内,只是匆匆一瞥,前行的脚步,骤然轻轻顿住。

空旷偌大的演功堂中,孤零零立着一道熟悉的紫衣身影。

是星星。

她背对着窗棂,面朝冰冷素白的墙壁,独自静立厅堂中央,周身无人相伴,无人观摩。

往日的星星,永远松弛自在,随性洒脱。

她天赋异禀,舞技天成,举手投足自带灵气,素来凭心而动,随韵而舞。练功于她而言,从来都是舒展消遣、随心尽兴,从无执拗死磕,从无紧绷逼迫。

可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散漫悠然。

双肩平整绷紧,脊背笔直,身姿端得一丝不苟,双臂缓缓抬起,定格成规整的起势。

元宝一眼便认出了这套身段。

正是数日前,银杏合舞慢板之中,那套转身垂腰的经典招式。

也是那场完美双舞里,她唯一、也是最细微的破绽——那短短半拍、几乎无人察觉的迟滞。

一遍。

两遍。

三遍。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她一遍遍地起势、转身、旋落、垂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执拗得近乎偏执。

每一次完成,都会默默复盘微调。

那日为了贴合舞韵、随性舒展的开阔转身,被她一点点向内收紧、收拢。动作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内敛,一次比一次克制。原本行云流水、空灵肆意的起落韵律,被反复打磨、压抑收束,褪去所有天赋带来的随性,硬生生磨出规整紧绷的框架。

她要的不再是灵动好看。

她要的是——稳。

是能追上元宝节奏的、分毫不差的稳固。

窗缝漏落的日光绵长安静,将她单薄颀长的身影拉得极长,纤细的剪影映在白墙之上,随着她一次次旋身,缓慢、沉默、固执地移动。

整座演功堂寂静死寂。

无琴音伴奏,无风声衬景,无同伴说笑。

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的厅堂里,与自己的缺憾对峙,与那半拍的差距死磕,与压在心底的不甘默默较劲。

元宝立在窗外青石道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木窗,静静凝望。

不过三息时间。

短短三息,她却看得通透彻底。

看不见星星的神情,可那绷到极致的肩背、微微用力攥紧的手腕、每一次起落都极致克制的体态,无一不在昭示着她此刻的紧绷与执拗。

这不是消遣,不是练功,是执念,是不甘,是天才败给根基后,无声的自我救赎。

元宝心性通透温和,从无窥探他人窘迫的喜好。

修行路上,人人皆有短板,人人皆有心魔。旁人暗自较劲的狼狈与执拗,本就是心底最隐秘的心事,不该被旁观,不该被惊扰。

三息之后,她敛回目光,步履如常,不曾停顿,径直往前走去。

前路天光正好,她心无波澜,安然前行。

一路直至前殿,顺利取到心心念念的古籍抄本。

古朴的浅褐宣纸封皮,触手温润细腻,纸面墨香清雅绵长,字迹娟秀端正。元宝小心翼翼将书卷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封皮,心底漾开一抹安稳的欢喜。

得此良卷,可日夜研习,精进舞道根基。

她抱着书卷,转身循原路折返。

再度途经演功堂时,堂屋木门已然完全敞开。

星星已经结束了这场近乎自虐的反复苦修,缓步走出厅堂,静静立在门外青石台阶之上。

她微微垂首,指尖细细抚平袖口褶皱。方才长久反复的旋身、沉腰、抬手,让衣衫微微凌乱,鬓边几缕乌黑碎发被细密薄汗濡湿,软软贴在白皙颊侧。

往日那双永远含笑松弛的眉眼,此刻掩着一丝难以遮掩的疲惫,空灵洒脱的气韵淡去大半,只剩沉淀下来的沉郁与紧绷。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星星骤然抬眸。

刹那之间,所有的疲惫、执拗、紧绷尽数收敛,消失无痕。

她眼底瞬间漾开熟悉的温柔笑意,眉眼温和,神色恬淡,一如从前,从容无波,完美得寻不出半分异样。

“宝妹妹,是来取书的?”

声音轻柔平稳,温润如常,听不出半点苦修后的沙哑与倦怠,姿态松弛悠然,仿佛方才在堂内偏执死磕、暗自较劲的人,从来不是她。

元宝脚步微顿,淡淡应声:“嗯。方才,你在练功?”

星星笑意浅浅,云淡风轻地带过所有煎熬与执拗,语气随意得如同随口闲谈:“不过随便活动活动罢了,许久没静心舒展,随意练练。”

轻描淡写一句,便将数个时辰的反复打磨、偏执复盘,尽数掩盖。

她目光轻转,落向元宝怀中古朴的抄本封面,轻声问询:“是新到的古籍抄本?”

元宝轻轻颔首,抬手掀开一角,露出封皮字样。

星星垂眸淡淡扫过,语气平和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提点与善意:“是第二卷中册,这一卷法理深奥,远胜上卷,你慢慢研读,切莫急于求成。”

句句得体,分寸温柔,客套周全,无懈可击。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作道别,旋即转身,顺着石阶小路缓步下行。

步伐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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