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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花花竹竹年少时

小说:

反派师妹想自救

作者:

米东

分类:

古典言情

一个燕子形态的风筝漂浮在天空上。

风筝的主人是个小男孩,因为风筝线太长,不得已仰着头看。

他在田间小路上边走边放风筝,燕子风筝飞到了最高处,燕尾一摇一晃的,像只真的燕子。

“啪叽”一声,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原来他不知不觉走到了田里,弄了一脚的泥。

遭了,又把鞋子踩脏了——他弯下腰,想把泥巴擦掉,不料越抹越黑。

“喵——”田里忽地响起一声猫叫声。

哪来的猫?他疑惑地拨开稻田,只见一只狸花猫躺在地里,浑身脏兮兮的,左脚还受伤了。

“喵——”狸花猫又叫了一声,听得出来它很虚弱,爪子有气无力地搭在他脚上,可怜巴巴地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抱起猫,急匆匆跑回家里。

小男孩抱着猫,跨过院里的门槛,累得满头大汗:“娘,我捡了一只猫。”

“娘!我回来了!我捡回来一只猫!”他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四处寻觅。

屋里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戴朴素的女人出来了,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手里还拿着件破洞的上衣。

“又怎么了,鹤竹。”女人沿着桌边坐下,继续缝补衣服。

鹤竹凑到她面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娘,你看这只猫。”

女人抬头一看,连忙放下针线,大惊失色道:“这猫怎么受伤了?得赶紧治。”

鹤竹跟着娘亲去请大夫,里里外外忙活半天,狸花猫的腿伤包扎好了,大夫说多养几天就能好。

三天后,狸花猫痊愈了,四只脚撑在地上,不熟练地缓慢移动。

鹤竹摸了摸狸花猫的头,软软的,很舒服的手感:“小猫,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想叫什么呢?”

他努力搜肠刮肚,最后想起昨日父亲教的那句“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于是大手一挥,决定给这只猫取名花花。

“以后就叫你花花好了。”鹤竹抱起猫,乐不可支。

被叫做花花的猫咪并不太高兴,举起爪子挠了主人两下。

“啊啊啊!痛!”鹤竹吃痛大叫。

在他和娘亲、父亲的精心照料下,花花越长越大,从一只瘦瘦的小猫,逐渐变成高大健壮的大猫,可以说是青苗村最大的一只猫,棕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油亮亮的。

花花每日睡到自然醒,从她独有的猫窝里起床,钻到娘亲面前露露脸,再溜到小男孩面前捉弄他一下,时不时出门逛逛,天黑前准时回家。

小猫花花捡来的第二年,镇上来了个道士,说是要帮大家降妖除魔,守卫正道。

可青苗村只是河谷镇下的一个寻常村庄,百姓们种田为生,一年到头忙活庄稼,压根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道士从村头走到村尾,只打听到王家养的猪最能吃,李家养的鸡认识回家的路,以及萧家养了一只听得懂人话的猫。

道士思来想去,似乎只有猫显得特别一点,于是决定拜访养猫的萧家。

在村长的带领下,道士来到了萧家。

“道长请喝茶。”鹤竹捧着茶杯,轻轻放到桌上。

道士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孩子,道长不喝。”语毕从袖子翻了翻,递给他一块饴糖。

娘亲来不及阻止,鹤竹已经收下塞到嘴里,笑嘻嘻地说:“多谢道长。”

父亲只好抓起一把瓜子花生,塞到道长手里,无奈道:“道长,孩子不懂事,让您见笑了,您吃点瓜子。”

道士笑了笑,摆摆手:“无妨。”

村长自顾自地抓起瓜子,边嗑瓜子边道:“道长这次来是想看看你们家的猫,你给人瞧瞧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就出去了。

鹤竹听到“猫”,连忙跑到猫窝寻找花花,然后一把抄起猫抱到院子里。

“道长,这就是是我家的猫,很好看吧?”鹤竹将猫轻轻放到地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摸。

道士见到猫,脸色却陡然一变,起身关上院门,压低声音道:“这猫是哪来的?”

娘亲回答:“孩子捡回来的。”

道士抱起猫,又看了好一会,面色沉重道:“这不是普通的猫,它是只猫妖,再过段时间都能修炼成人了。”

娘亲父亲不解对视。

“道长,您的意思是,猫,会变成人?”父亲难以置信道。

道长耐心解释:“妖怪通过机缘巧合,可以修炼成人,就像这只猫。”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这只猫就交给我,我来处理。”她蹲下身,抱起猫,一下一下地顺毛。

鹤竹虽然听不太明白,但隐隐约约感到不安,忙不迭抱住道士的大腿:“不行,它是我的猫,你不能带走它。”

道士弯下腰,笑眯眯道:“就算这只猫会变成人,变得不像猫,你也要?”

鹤竹坚定地点头:“对,这是我的猫,什么样我都要。”

娘亲担忧地望着父亲。她们当然清楚道长何意思。

猫变成人,这件事对她们来说似乎难以接受,但要是把猫带走,那更是万万不可。养了两年的猫,早就有了感情,哪里忍心轻易割舍。

道士看她们一家人迟疑不决的模样,已然明白了。

“你想变成人吗?”她摸了摸怀里的猫。

“喵——”猫叫了一声,像是肯定。

道士想了想道:“麻烦给我一件衣服,小孩穿的就行。”

娘亲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鹤竹的衣服。

道士抱着猫,将衣服套在猫身上。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念了段咒语,一片黄色的光芒包裹在猫的身上,黄光越来越浓,渐渐看不清猫的样子。

约莫半刻钟后,光芒消失了,一个小女孩静静躺在道士的怀里,衣服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拢在身上,遮住了手和脚。

小女孩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像是睡着了,十分乖巧的模样。

这是花花?鹤竹好奇地戳了戳小女孩的脸蛋,软软的,皮肤白白的,像隔壁张婶家的小妹妹,和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娘,花花困了,我们带她回去睡觉吧。”鹤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不就是变成人了,花花还是花花。

娘亲迟疑不决道:“道长,花花还能变回去吗?变成猫。”

道长平静道:“能变,但要过一段时间才行,你们要不要?”不要的话她正好带走。

娘亲父亲同时松了口气——能变回去,那就好,花花还是猫。

“我要,我要!这是花花啊。”鹤竹扯着娘亲和父亲的衣角。

娘亲和父亲相互望着,像是有千言万语。

最后还是娘亲咬牙答应了。她和夫君本来也想生个女儿,可惜自己身体不好,大夫说她很难怀上了,眼下平白多个女儿,正合她的心意。

道士不舍地将小女孩交到娘亲手里,嘱咐道:“以后你就说这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切记不要让别人知道她是猫妖。”

娘亲抱着沉睡的小女孩,心里只感觉万分沉重。

那天过后,青苗村都听说学堂夫子家来了个远房表妹,见人就问好,又乖又有礼貌。

两个月后,正如道士所说,花花能自如地从人变成猫,再从猫变成人,想变就变,随心所欲。

不过娘和爹都叮嘱过花花,让她不要在家以外的地方变身。

鹤竹更开心了,他现在不仅有猫,还多了一个妹妹,每天都有人陪他去学堂上学。

娘亲忙碌了许多。因为花花没有衣服穿,只能将就穿鹤竹的衣服,但穿他的衣服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能连日连夜地赶制新衣服。

后来,鹤竹听花花说,她娘是猫妖,生下她就死了,而她爹将她丢给邻居,远走高飞。邻居家养了她一年后,把她丢在野外,她成了野猫,每日都要辛辛苦苦找吃的,还总是被大狗欺负,听得他十分同情,天底下竟有如此可怜的孩子。

……

花花在萧家一住就是五年,对外叫王花花,在家还是叫花花。

鹤竹十岁那年的中秋,是王花花的生辰,也就是她来萧家的第一天。

这一天,娘亲和爹爹做了她最爱吃的芝麻饼和长寿面,她一口气吃了三个芝麻饼,馋得鹤竹直流口水。

吃饱喝足,爹爹去洗碗,花花躺在椅子上休息,鹤竹缠着她问芝麻饼有多好吃。

“我说三遍了,就是甜甜的脆脆的,你到底要我说几次。”花花不耐烦地打断。

鹤竹捡起桌上的芝麻饼碎,正想放进嘴里,被花花一掌拍碎:

“那么脏,不许吃。”

鹤竹委屈地瘪嘴:“可是我想吃。”

花花也不高兴了:“昨天娘问你吃不吃,你自己说不吃,吃腻了。”

鹤竹小声嘀咕:“我今天又想吃了。”

闻言,花花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芝麻饼,怼到他面前:

“喏,吃吧,专门给你留的。”

鹤竹顿时眼前一亮,接过芝麻饼大快朵颐:“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

花花得意地继续躺下。她早猜到鹤竹这个馋鬼也想吃,提前给他留了一份,免得他又唧唧歪歪。

夜里,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月饼,赏月亮,不多时花花和鹤竹便困了,手牵手回去睡觉。

夫妻俩收拾完桌子,也回去躺下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一轮明月,时不时飞过几只鸟。

睡到后半夜,王花花被渴醒,爬起来喝水。

她溜到厨房,倒茶喝水,正想离开时,却闻到一股浓浓的烧焦味,像是从鸡圈那里传来的。

不对,怎么会有烧焦味。她连忙跑到鸡圈,却见柴房起火了,熊熊烈火从柴房蔓延到鸡圈,半个院子都着火了。

王花花跑到娘亲和父亲的房间,疯狂拍打着门:“着火了,快起来!”

木门始终紧闭,没有人回应。

她想扑灭火焰,拎起水桶就往水井跑,然而她根本拎不动,平日打水用的木桶竟有这么沉。

王花花继续拍门:“着火了,快起来!”

她又想起侧屋的鹤竹,跑回房间把他摇醒:“别睡了!着火了!”

鹤竹困倦地睁开眼,没多久又闭上了:“好困,你别闹。”

火势越来越大,柴房和鸡圈全在燃烧,火焰攀升到主屋,灰色的浓烟充斥在屋内,王花花逐渐感到喘不上气。

主屋里的娘和爹还是吵不醒,她只好回去叫鹤竹。

“起来,别睡了!着火了!”她一巴掌拍在鹤竹脑袋上。

鹤竹疼得捂脑袋,生气得睁开眼:“你干什么。”

王花花拉起他就往外跑:“着火了!快走。”

鹤竹瞬间瞪大了眼:“着火了?哪来的火?”

王花花焦急万分:“不知道,火势很大,娘和爹的房门被锁了,我敲门她们不理我。”

刚推开房门,滚滚浓烟席卷而来,呛得她们两个流眼泪。

“好难受,花花,我喘不过气了。”鹤竹难受地蹲下身子,捂住口鼻。

王花花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左顾右盼,余光瞥见地上的茶壶,掏出随身手帕,用水浸湿帕子,捂在他脸上。

鹤竹睁开眼,感觉好了许多。

王花花如法炮制,掏出鹤竹的手帕,给自己也捂住。

院子里火光冲天,几乎没有能走的路,到处都是浓烟和烈火,看不清方向。

鹤竹无助地躲在她背后。

王花花一咬牙,拉起鹤竹,尽力避开火焰,埋头往前跑。

她不知道哪里是门,哪里是路,凭直觉沿着墙边摸索着。

烈火毫不留情地燃烧着,地上的石砖烫得厉害,火势仍在蔓延。

两个人终于摸索到门边,却发现死活打不开。

“怎么办,出不去了。”鹤竹无助地流泪。

王花花也束手无策,但她不死心,她相信她能逃出去。

“娘和爹呢?你没叫她们吗?”鹤竹哭着哭着,忽地想起没看到娘亲和父亲。

王花花焦头烂额地在墙边摸索着,不经意摸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凉凉的,硬硬的,是狗洞,以前专门给她留的洞,后来用砖堵住了。

“来帮忙!”她发疯似地开始扣砖,手指被划破了也来不及管,手不行就用脚踹。

鹤竹不解,但也跟着踹。

突然,一块砖松动了,王花花蹲下身,用力地拆其它砖,漏出了原本的狗洞。

她趴下身,从狗洞里艰难钻出去。

鹤竹有样学样,也从狗洞里钻出去了。

两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劫后余生。

“爹娘呢?”鹤竹直起身子,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王花花欲言又止。

鹤竹趴下,顺着狗洞想钻回去。

王花花慌乱地拉住他:“鹤竹你冷静点,我刚敲门了,她们不理我,我觉得——”

“不会的,她们肯定是睡太沉了。”鹤竹挣脱开她的手。

王花花用力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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