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虽然进京已有几年,但她过不惯这富太太游手好闲的生活,反而每日习惯到庄子的田地里。她是靠土地和农猎长大的,也是凭着在泥地里打滚养大的谢聿安。只有成日与泥土为伴,才会觉得心安。
但作为高门大户的主母,成日在田里劳作,晒得皮肤黢黑,难免会招惹那些世家的夫人小姐们笑话。
李三娘本不觉得宋知予这样娇滴滴的小姐能与自己相处得来,但没想到宋知予听闻,主动说:
“既然是农忙的时候,我在府中左右也是闲着,倒不如也去地里做些活,只怕自己笨手笨脚的,反而帮了倒忙。”
谢聿安回到家,听闻李三娘又到庄子里去忙活了,倒也不觉得意外。整个府宅冷冷清清,他本想往书房去,脚步一顿,却是不由自主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红在院子里整理宋知予的书稿,一抬眼,猛不丁地见一高大身影立于院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爷,您这是…”
谢聿安慢吞吞地说:“……我只是饭后消食,无意走到这里。”
说完,倒是调转脚步就走了。
小红起初没有多想,只是见三五日以来,这位平日不怎么露脸的主子爷,总时不时地“无意间”走到她们院子前,等她瞧见他,又不声不响地转身走人。
她心中古怪,终于没忍住在第五日叫住他:
“爷可是来找我们娘子的?”
谢聿安没说话。
他可不是想见她,只是觉得这几日府上空荡荡的,心里有些好奇她成日闷在屋里做什么罢了。
成日不声不响,连个人影也不见,别是悄悄死在屋里了。
他面不改色:“我找她做什么?”
小红被这话噎住,“爷是忙人,是奴婢妄自揣测了。只是爷若要找娘子,她这几日跟夫人一起到庄子里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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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安到庄子时,正值艳阳天。
远远便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在田地里帮着除草,别人都怕热,将衣袖和裤腿卷得高高的,偏偏她仍旧一身素白的衣裙在那田地里行走,也不怕泥点子弄脏了衣服。
宋知予正忙得有些腰疼,微微直起身,目光便撞进一双淡然的眼睛里。
她有些意外:“将军怎么来了?”
他倚在那儿:“我家的庄子,我来不得吗?”
怎么她和她那个丫鬟都爱问这些废话?他在自己府院散步,在自家庄子出现,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非要是来找谁或是见谁的吗?
宋知予抿唇:“母亲正在屋里检查这些日子新采买回来的农具。”
“嗯,知道了。”
宋知予见他迟迟不走,只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看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他难道不是来找李三娘的?
“将军可是还有什么事…?”
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看她额角上冒出的细汗,面具外白净的脸被阳光晒得发红,有些地方竟已经晒伤脱皮,而她却像浑然不觉似的,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果然,那身素白的衣服上被泥污染脏,看着哪儿还像往日端庄的样子。
没嫁来以前,她好歹看着像个娇滴滴的小姐,如今才几日,就成了这幅模样了?
谢聿安莫名觉得心烦:
“庄子里雇的有干活的人,你来这儿做什么?”
他语气兴师问罪,将宋知予说得一愣。婚后每次见面,他每次见她好像都没什么耐心,更别提好声好气地说话了。
她心中也有些憋闷,垂眼道:
“既然母亲喜欢亲力亲为,我作为媳妇,来帮一帮也是应该的。”
谢聿安瞪着她看了一会儿,嗤笑:
“你能帮什么忙?”
宋知予指了指一旁的篮子,“母亲说夏日锄草,要把这些杂草都拔干净,地里的东西才好生长。”
谢聿安抬脚在篮子上踢了踢,“但你拔的这些里,有一大半都是瓜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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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娘正在屋里检查农具,余光见一人大跨步气势冲冲地走进来。
谢聿安一屁股在桌旁坐下,“您赶紧让人回去!”
李三娘一愣,“谁啊?”
“宋知予。”
她感觉稀奇,“怎么?这才几日不见就想了?”
谢聿安一口茶呛在喉咙里,这与想不想有什么关系?
“您每日在这儿折腾也就罢了,如今还拉着她来折腾。笨手笨脚的,平白在这儿碍事且不说。那模样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到咱家没两日就晒黑了。你还嫌别人说咱们家的闲话少?回头宋知予走出去,别人恐怕又要说咱们这种乍富的人家,骨子里还是穷病,连个姑娘家都养不好,把好好一个高门小姐活活养成个农妇。”
李三娘被他这一通没由来的数落搞得云里雾里,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正要张嘴破口大骂,又顿时觉得不对,走近两步,凑到谢聿安面前盯着他:
“你这一通无名火发的倒是奇怪,张嘴先是嫌弃人家笨手笨脚,后头说得却都是什么话?老娘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唾沫,你又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现在好了,不过是让你媳妇儿在地里帮两天忙,她自己还没抱怨辛苦,你倒是先上赶着替人喊上累了。”
“老娘倒是搞不懂了,你究竟是怕别人说咱家闲话,还是怕你那媳妇儿觉得咱们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即便家财万贯也始终上不了台面?怕她因此瞧不起你?”
谢聿安被她这问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复,只拧着眉不说话。
李三娘瞧着他那呆样儿,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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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安从屋里走出来,无言地在门口站了大半晌。
李三娘方才的问话还响在耳边。
她问他:“成亲以来,你日日不着家,我本以为你是不喜欢这宋家的姑娘。可你这别扭劲儿,我看着倒像是你小时候进镇上赶集,喜欢上人家匠人做的玩物。家里买不起,你就偏偏装作嫌弃的样子,说那东西幼稚,只有光屁;股的毛头小子才爱玩儿。”
“我倒看不明白了,你对那宋知予,到底是什么态度?”
不远处的田里,那一身素衣的人正蹲在篮子边,低着头认真地扒着里面的杂草,似是在努力分辨杂草与瓜苗的区别。
他随意诓骗她的一句话,她倒是当真了。
笨成这样,又迟钝成这样,他怎么会怕她嫌弃自己?
若说喜欢,便更是无稽之谈。天大地大,他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心有所属、为人木讷无趣的高门小姐?
可是为何他总是看见她便心烦?若说是讨厌,倒像是也不至于……
谢聿安正盯着人出神,静静地看着她拿着篮子里的杂草与地里的瓜苗比对,过了大半晌,她像是终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呆愣了片刻,微微撅着嘴,狠狠将手里的杂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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