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春晓就知道,面前这些人从来都看不起她。
哪怕至始至终,她没有和魔族勾结,只要苏灿灿吹一吹耳边风,那些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么算来,这一年的时光格外漫长难熬。
这些日子,魔主苍何总会脱离她的身躯,敛藏气息在蜀山游荡。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蜀山的大阵还有那堆弟子没有任何反应。
任他来去自如。
魔主的魔气污秽浓重,强行附身已是不易,这些日子污染更是严重。
肋下几根骨头已被墨色染透,还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如果不是靠着早年间几株仙草,外加这些时日蜀山长老施法方能压制一二。
苏灿灿现在还可以用魔气入体为由瞒过一二。
但是时间一久,一切露馅,蜀山那些人迟早会发现的,届时她的计划就全盘落空了。
去哪里找一个适配的容器暂时容纳魔主的魂魄呢?
苏灿灿的目光盯上了季春晓,同时魔主也把主意打到春晓的身上。
春晓倒不是什么香饽饽,只是她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勾起了苍何的兴趣。
苍何和苏灿灿设局栽赃陷害春晓,两人各怀鬼胎,但在这个时候达成了某种一致。
苍何口中苏灿灿的舔狗面首们信以为真,纷纷出言批判指责春晓。
雍州皇族高风亮节,刚正不阿,将世间君子为人处世奉为信条。现如今,这些风光无限的皇族中人为了苏灿灿魔气入体,给她扣了顶莫须有的帽子。
扣帽子还不算完,还要站在制高点上批判她一个手无寸铁,脆弱不堪的凡人。
春晓跪坐在地上,仰视着这些道貌岸然的面孔,觉得心灰意冷。她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面对皇族的指证,她只是冷冷开口,“我季春晓行的正坐的端,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前面说过,只要她活着,苏灿灿在,雍州皇族就不会放过她,自然也不会轻信她的陈词。
贾春燕执一把扇子嗤笑,“可三岁顽童也知道诚信为人的道理,春晓姑娘恐怕连三岁孩子也比不上。”
其他人纷纷掩面轻笑。
“依我看不必多话了!”卫清雨走到春晓面前,瞪着她,“传说中蜀山大阵可以让世间一切谎言无处遁形,清雨久仰大名闻所未闻。正好今天有这么一个由头,使用蜀山大阵让季春晓为之前对灿灿的作为道歉。”
蜀山大阵乃是蜀山前人为辨别妖魔所创立,阵内共有八十多种术法运作,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启用。
而且启用需要求得掌门以及座下诸位长老全票通过。
这是春晓在藏书阁里读到的东西,可见前些日子泡在书海里很是有用。
书籍真是个好东西!
卫清雨说得胸有成竹,仿佛只需要等待片刻,她就会被迫狼狈跪在他们面前给苏灿灿道歉。这样他就可以在小青梅面前大显威风,得到苏灿灿的青眼。
“蜀山大阵是蜀山的秘宝阵法,卫小将军,说句不好听的,你终归是个外人,于情于理你都催动不了它!”春晓睁大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穿卫清雨话里的漏洞。
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春晓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贱人!”和前世印象里的一样,卫清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药包,“清风长老,弟子恳请启动阵法,不要放走妖魔!”
春晓知道自己猜对了,苏灿灿对像狗一样吵吵闹闹,黏糊的竹马卫清雨没什么好感,相反她更喜欢太子萧苏容。
刨去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外,太子妃这个身份比少将军夫人更有吸引力。
她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在一群萧氏子弟里,他一个外姓宗族格外显眼些,也难免会受到排挤。
卫清雨的做法是挥刀向更弱者寻求认同。谁是他们当中的弱者?是她季春晓。
清风长老一言不发,一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这里的争执入不了眼底。
蜀山其他弟子面面相觑,长老没有说话,他们不敢也不会私自动用。
“卫师弟,且慢!”卫清雨被蜀山的弟子拦住,“蜀山大阵是用来对付妖魔,提取记忆用的。春晓姑娘一个弱女子,没有真凭实据,蜀山不能这么对她。”
“我们这么多人的供词还算不上真凭实据?”贾春燕气愤不已,扇子打在手心啪啪啪地响。
其他人纷纷说是,萧苏容没有加入他们的争论,盯着手边的灵植盆栽。苏灿灿还是个虚弱的病号,裹着披风靠在软垫上喝茶,大眼睛无辜地眨眨。
“凡事还是要讲证据。”
“因为我足够了解她,像她这种人只有用了大刑才会说实话。”卫清雨自得意满,“蜀山的诸位道长,还是早点用刑吧,以防万一铸成大错。”
她果然最讨厌卫清雨这种自私自利,自大狂妄的人。
春晓站起身冷笑,你说完了没有,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卫小将军似乎把蜀山修道之人想得太过愚笨。如果我真如你所说是魔族,那在一开始就会被蜀山的掌门长老发现,何必轮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卫清雨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了,周围气压低得可怕,碍于苏灿灿还在不会轻易动粗。
刚才沉默的长老突然说话,打破持续的尴尬氛围,“不错,经由我刚才探知,这位春晓小友体内确实没有魔气,反倒是这位苏郡主,体内魔气甚是充盈。”
苏灿灿脸色一白,两眼一挤开始装柔弱抹眼泪,“不瞒道长,我幼时在魔域期间被那里的魔族虐待,魔气想必是在那个时候种下的。扰得弟子苦不堪言,此番上天宫就是为了祛除干净,还弟子一个清净。”
说起来苏灿灿被掳到魔界这段故事,还和蜀山有关系。虽然魔族阴险狡诈,但人终归是从他们手底下丢了的,还因此惹了一身魔气回来。
清风长老闭目长叹,直念罪过。
雍州来的一群人想到苏灿灿经历的一切,不由得心生怜惜,纷纷上前安慰,对季春晓的态度更差了。
“倒是小老儿多嘴了,魔气入体甚是顽固,郡主要受些罪了。”
萧苏容示意贾春燕过来给灿灿喂水,走到清风道长面前,双手抱拳格外诚恳,“道长可否施以援手?”
清风长老则是摇了摇头,萧苏容眼底闪烁的光芒一点点暗淡。
“这股魔气太过顽固,为今之计只能看看天宫天后是否有办法祛除。”
春晓暂时洗脱嫌疑,没有被关到大阵受罚,但是一直处于蜀山的监视之下。
行走坐卧,吃穿出行,每走几步都会有蜀山的法术监视。
春晓不是那种认命的性子,既然上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哪怕是被碾碎在泥里她也照样能开出花。
即便处在蜀山的监视之下,她依旧每天雷打不动,认真看书,偶尔去旁听弟子课程,记录自己的见解心得。
她不知道的是,蜀山石室之中有一方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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