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通城风波抽身回来后,小镇的日子瞬间慢得不像话。
我和林屿彻底把那些紧绷惊险的办案日常抛在了脑后,回归了民宿平淡松弛的烟火生活。喧嚣尽数褪去,日日海风拂面、晨光温柔,小院清净闲适,这种安稳踏实的日常,总能让人心里格外安宁舒服。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一切风平浪静。
通城的案子彻底尘埃落定。周海林铁证如山,哪怕始终闭口不认、负隅顽抗,也丝毫撼动不了既定结局,等待他的只会是漫长的牢狱生涯。姚婷婷以及所有参与作恶的相关人员,全都坦白认罪,一一落网,接受法律的制裁。
压在方敏和孙晓云身上数年的阴霾与桎梏,终于彻彻底底消散。
民宿的日子依旧慢悠悠的,自在又惬意。每日晨起看海边日出,傍晚追落日余晖,闲时打理小院花草琐事。我和林屿早已卸下办案时的紧绷疲惫,从前那些离奇惊险的经历,如今回想起来,遥远得如同一场旧梦。
我一直以为,我和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过客。案子落幕,恩怨了结,往后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清晨。
我正蹲在院子里浇三角梅,清水顺着枝叶滑落,润透了盆土。林屿在屋内收拾餐桌,难得周末清闲,他便来民宿帮我搭把手。
静谧的小院里,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三下,停顿片刻,又三下,温柔又有分寸。
“来了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洒水壶,拍掉掌心沾染的泥土,小跑着过去开门。
木门拉开的瞬间,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门口并肩站着的,竟然是孙晓云和方敏。
两人的状态好得让人一眼心动,彻底褪去了过往的苍白憔悴、阴郁紧绷。
孙晓云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纤细干净的小臂,下身搭配一条藏蓝色长裙。微凉的海风拂过,扬起她柔软的发丝,整个人清爽又温柔。
方敏站在她身侧,一身浅灰色薄外套搭配简约白T恤,黑发比从前长了些,柔顺地披在肩头,褪去了昔日商场的凌厉与伪装,气质松弛又恬淡。
两人面色红润,眉眼舒展,眼底盛满鲜活的朝气。再也看不到半分被囚禁折磨、被病痛磋磨的憔悴,也没有了往日隐忍压抑的沉重。她们并肩立在澄澈的阳光下,笑意坦然,轻松又明媚,单单看着,就觉得格外治愈。
“惊不惊喜?”孙晓云微微歪头,眉眼弯弯,笑得澄澈明媚。
她的中文已经流利了太多,只剩一点点浅浅的口音,早已不需要随身翻译器,自然又动听。
“太惊喜了!完全没想到你们会来!”我连忙侧身让开位置,热情招呼,“快进来坐!”
屋内的林屿听到动静,拿着抹布缓步走出来。目光落在门口两人身上时,他动作微顿,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轻轻点头,嗓音温和:“来了?”
“嗯,来了。”方敏轻轻应声,嗓音比之前在医院时沉稳清亮了许多,褪去了虚弱怯懦,多了几分安稳笃定,“特地来道谢,也来看看你们,看看这里。”
我领着两人走进小院。
院里的三角梅开得热烈繁盛,紫红色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浅浅一地细碎繁花。靠墙摆着一张老旧藤椅,旁边立着原木方桌,桌上玻璃瓶里插着我清晨刚采摘的野花,清新淡雅。阳光穿过枝叶缝隙,筛落满地细碎金光,海风轻拂,花叶轻晃,满院温柔暖意。
林屿很自然地转身回屋,很快端出一壶清甜的花茶,还切了满满一盘新鲜水果,摆放妥当。
孙晓云端起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抬眸认真看向我,眼神真挚又郑重。
“真的,特别谢谢你们。”
方敏在一旁静静点头,眼底满是诚恳。
“如果不是你们拼尽全力追查、冒险救我们,我们现在……”孙晓云话语微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句未说完的话里,藏着半年的囚禁煎熬、日夜的惶恐绝望,还有无数熬不下去的黑夜,我们都心知肚明。
“都过去了。”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平安顺遂,好好站在这里。”
方敏闻言浅浅一笑,抬手主动握住孙晓云的手,十指紧扣,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是重复了千万次的默契。历经风雨,她们的相守早已刻进骨子里,安稳又坚定。
“我们这次回来,除了道谢,也是想圆一个遗憾。”方敏缓缓开口,语气轻柔,“以前那场虚假的婚姻,周海林的算计和骗局,毁了我们所有期许。这里本来是我们约好,要一起来看海、好好相守的地方,最后却被谎言玷污,满是憋屈。”
孙晓云接过话头,眼底满是释然:“现在坏人已经落网伏法,所有阴霾都散了,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虑,踏踏实实来这里吹吹海风,完成我们当初的约定。”
我静静听着,心里又暖又酸涩。那些被辜负的温柔、被耽搁的时光,终究在风雨过后,迎来了圆满。
闲聊间,两人缓缓说起了往后的人生规划。
方敏是彻底通透了。她厌倦了尔虞我诈的世界,挣脱了家族名利的捆绑,再也不想被旁人的期待、世俗的规矩束缚一生。如今早已办妥所有手续,将名下全部股权、产业尽数转让,彻底和通城的过往、所有纷乱人事划清了界限。
孙晓云闻言,指尖轻轻捏了捏方敏的指尖,带着温柔的安抚。方敏浅浅回捏过去,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尽是奔赴自由的期许。
“我们打算回新西兰定居。”孙晓云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就是我们年少相识、一起读书长大的地方。那里安静纯粹,远离喧嚣,没人打扰,特别适合我们。”
“定居?”我有些惊喜地反问。
“嗯,定居。”方敏重重点头,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亮,“房子已经看好了,在一个比这里更僻静的小镇。门口有一棵高大的老树,推开后院门就能看见大海,往后日日看海,岁岁安稳。”
我看着她们眼底坦荡明媚的笑意,忽然真切觉得,这就是风雨过后,最温柔圆满的结局。
就在这时,林屿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淡然无波,只低声跟我们说了句:“我接个电话。”
说完便起身走向小院最外侧的栏杆边,背对着我们,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松弛,静静伫立在海风之中。
只能远远看见他沉静的侧脸线条,眉目清冷,偶尔微微颔首,神情始终平稳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海风撩乱他的额发,添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两三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静静伫立原地停顿了几秒,才转身缓步走回院中。神色依旧是往日的温润平和,半点异样都无。
我抬眸看他,他恰好对上我的视线,极轻地微微摇了摇头,一个无声的眼神,示意我无事,回头再细说。
我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短暂的安静过后,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眼睛一亮,连忙对着孙晓云开口:“对了!我有东西要还给你,你等我一下!”
我转身快步跑进屋内,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干净的牛皮小纸袋。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记着这部手机。特意找了镇上手艺最好的修机师傅,把这部摔得彻底报废的手机彻底翻新检修。屏幕、电池、内部零件、系统全部换新修复,机能完全恢复正常。
师傅当时还感慨,这手机摔得粉碎,能修好纯属运气。
我拿着纸袋跑回院子,递到孙晓云面前:“喏,还给你。本来还想着后续寄给你,没想到你俩亲自过来了,正好物归原主。”
孙晓云疑惑着接过纸袋,掏出里面的手机,瞬间愣在原地。
机身焕然一新,屏幕锃亮通透,边框干净整洁,完全看不出曾经碎裂报废的痕迹。唯独背面那片红蓝黄黑肆意堆叠的涂鸦,层层叠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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