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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疲倦

小说:

枕庭

作者:

桥觅

分类:

穿越架空

“你费心了。”

他道,时徽予便笑了。

“臣妾整日闲着,也就这点事能替陛下分忧。”

她说着,拿起旁边一件新做的寝衣,在他身上比了比。

“这是尚服局刚送来的,您试试合不合身,天气凉了,原先那件旧的太薄了。”

解游任她摆弄,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处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对了,陛下今日见了户部的王大人?听说谈了好一阵子,累不累?”

“还好,不过是问问秋粮的事。”

时徽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户关小了些。

“起风了,陛下别吹着。”

她背对着他,身量纤纤,裙裾垂落,像一株被风吹着的柳。解游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他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温柔。

“徽予。”

他唤她,她转过身看着他。

“过来。”

她走过去在解游身边坐下,解游则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是凉的,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包着,一点一点地暖。

“你日日操劳这些琐事,比朕还累。”

时徽予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

“臣妾不累,只要陛下好好的,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解游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个人的呼吸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过了许久,时徽予忽然开口:

“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罢。”

“臣妾觉得,父亲这些日子太累了,朝中的事,能分一些给旁人便分一些吧,总这样劳烦他,臣妾心里过意不去。”

解游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侧脸,她垂着眼,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不清眼神。

“岳父大人能者多劳,朕信得过他。”

时徽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担忧。

“可臣妾担心父亲的身子,他年纪也大了…”

解游沉默了一瞬。

“那便让他挑几个得力的人替他分担些,你若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一提。”

时徽予摇了摇头,开口道:

“臣妾哪懂这些,陛下看着办就好。只是臣妾听说,王庸那些人总在背后嚼舌根,说父亲专权,臣妾听了心里难受。”

解游的手紧了紧。

“王庸那个老匹夫,朕自有分寸。”

时徽予不再说了,靠回他肩上,轻轻闭上眼。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有些慢。窗外,风大了一些,吹得窗棂呜呜地响,许久,时徽予睁开眼,看着那扇半掩的窗,目光空寂。

“陛下,臣妾想让人把御花园的菊花移到坤宁宫来,今年的花开得好,不看可惜了。”

解游“嗯”了一声。

“你喜欢便好。”

“那臣妾明日就让人去搬,放在廊下,日日看着,心情也好些。”

解游没有说话,殿内的光线渐渐暗下来,黄昏将至。时徽予起身去点灯,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她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那件新做的寝衣比划着,解游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看了看,又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

“徽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时徽予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臣妾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好好的。”

“好。”

他道:

“朕好好的。”

时徽予便又笑了,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件寝衣,谁也没有再说话。时徽予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中做着简单的针线,殿内静谧,她偶尔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

许久,解游似乎今日话格外多些,再次开了口:

“朕近日总觉得乏得很,看奏折都有些疲倦,许多事都交给岳丈去办了,你说,朕是不是太没用了?”

时徽予心中一动,指尖微微一顿,她抬起眼,看着他憔悴的侧脸,眼中迅速积聚起一层心疼的水光,声音却放得更加柔婉:

“陛下千万别这么说,陛下只是前些日子太过伤神,又为朝政日夜操劳,这才损了龙体。父亲他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本是分内之事,陛下安心休养便是,待龙体康健了,自然就能重新总理万机。”

解游叹了口气:

“岳丈确是能臣,有他在,朕也能放心些,只是辛苦他了。”

“父亲能得陛下如此信重,是父亲的福分,也是时家的荣耀。父亲常对臣妾说,定要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陛下只管宽心将养,朝中有父亲,宫中有臣妾,定不会出什么乱子。”

时徽予不再言语,专注地绣着那件寝衣,阳光移动,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殿内弥漫着药香,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假象。

时令已近初春,但宫墙内的寒意并未散去,反而因着帝王久病,更添了几分沉滞与阴冷。时徽予知道自己树敌众多,因此,她身边的一切用度都极其小心,入口的饮食、熏燃的香料、甚至穿戴的衣物佩饰,都经由引珠和林宜华双重查验,轻易不让生人近身。

然而,百密一疏,或者说,是仇恨总能找到缝隙。

午后,解游刚服了药,难得有了些精神,靠在榻上看时徽予插一瓶新折的梅花。时徽予心情似乎也不错,眉眼舒展,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恬静,她正仔细调整着红梅的角度,殿外传来动静,是负责洒扫庭院的三等宫女,端着铜盆和布巾进来擦拭殿内的灰尘。

这本是日常,时徽予并未在意,那宫女低眉顺眼,动作麻利,擦拭到靠近她的紫檀木花架时也极其小心,生怕碰坏了东西。

可就在那宫女擦拭完毕,端起铜盆准备躬身退下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手中沉重的铜盆脱手,朝着时徽予和后方的解游猛地泼洒过去。盆中并非全是清水,底下竟藏着大半盆混浊刺鼻的污液。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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