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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平阳

小说:

见微知著

作者:

芳lxf

分类:

穿越架空

平阳县城比陵州城小了三圈,城墙是夯土筑的,矮处连狗都能翻过去。裴知微进城那天逢集,街上人不少,但衣裳补丁摞补丁的占了大半。她先在县衙门口站了一刻钟,看了进出的人,又去县衙对面的茶棚坐了半个时辰。

茶棚老板是个话多的老头,裴知微要了一碗粗茶,喝了一口,放下铜板。

“这县衙里谁管事?”

“县令姓孙,孙庸。”老头嗤了一声,“人如其名,庸。不过也不折腾人,按部就班收税断案,不出格。”

“县里谁家势力大?”

“马家。马成义,做马匹生意的,跟陵州卫那边有点关系。逢年过节,县令都得去马家拜码头。”

裴知微把铜板推过去,又添了一碗茶。她没有再问,只听老头絮叨。老头说马家在平阳南门外有个马场,养了百来匹马,半数卖给陵州卫,半数卖给过路商队。马家在平阳经营了三代,没人动得了。

赵大年在城东租了间小院,三间正房,一个灶房,院子小得转不开身。裴知微把行李放下,从包袱里取出父亲残账和缺角算盘,摆在桌上。赵大年去街上买了两个炊饼回来,递给她一个。

“先歇两天?”

“不歇。”裴知微咬了一口炊饼,“明天你去马场看看,以买马的名义。不要露底,就说是过路商队的管事,想买几匹驮马。”

赵大年点头,啃着炊饼没再多问。

裴知微在院里坐了一夜,面前摊着一张纸。她把平阳县的势力一层层画出来:最上面是县令孙庸——庸碌但不出格,不会主动找麻烦,也不会主动帮忙;中间是马家——马匹生意,和陵州卫有往来,是平阳实际上的地头蛇;最下面是平阳的百姓——穷,买不起粮,也买不起马。

她在马家的位置旁边画了一条线,连到陵州卫。又画了一条线,连到县令。两条线都画了问号。

第二天赵大年去了马场。回来后跟裴知微说:“马场不小,养的马分两等——一等是军马,膘肥体壮,养在里圈;二等是驮马,瘦了些,养在外圈。管事的是马成义的侄子叫马成贵,精明,但不难说话。我问了驮马价钱,一匹八两银子,比陵州便宜两成。”

“军马养了多少匹?”

“里圈我没能进去,隔着栅栏数了数,大约四十来匹。”

裴知微在纸上记下数字。四十匹军马,半数卖给陵州卫——那另外半数呢?她没有急着下判断,把这个问题搁在心里。

第三天裴知微自己去了一趟平阳集市。集市在县城南门内,逢三逢八开集。她去那天正好逢八,集市上摊位不多,卖粮的只有三家,粮价是滁州的两倍。她挨个问了价,又看了粮的成色——陈粮居多,新粮少。

她在集市边上的馄饨摊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摊主是个妇人,手脚麻利,一边包馄饨一边跟旁边卖布的聊天。裴知微听着,没插话。

“马家又收了一匹马,从北边来的。”卖布的说。

“马家还缺马?上个月不是刚从陵州卫那边接了一批?”摊主说。

“那不一样。陵州卫那是寄养的,不是马家的。马家自己买的马都从北边来,走山路,一趟半个月。”

裴知微把馄饨汤喝完,放下铜板走了。她回到小院,在纸上补了一行字:马家马匹来源有两条线——北边自购,陵州卫寄养。寄养这条线有意思。军马寄养在马场,说明陵州卫和马家的关系不只是买卖,还有信任。

她又添了一行:马成义敢替军方养马,说明他在军方有人。但平阳只是个小县,马成义没有扩张地盘的野心——否则不会窝在平阳三代。他的核心利益是马匹生意,不是田产、不是盐铁、不是粮。

裴知微盯着纸看了很久,把“马家是可以合作的”这几个字写在最下面,然后又划掉了。她换了一种写法:马家的利益与我的商路不冲突——马匹运力,粮食供给,互补。

她把纸折起来收进残账里。赵大年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和一包酱牛肉。

“今天又去马场了?”

“嗯。跟马成贵混熟了些,喝了顿酒。”赵大年把酱牛肉放在桌上,“他说马成义下个月初五过寿,在马场摆酒,请了平阳城里头脸人物。”

裴知微夹了一筷子牛肉,慢慢嚼。

“去不了。”

“我知道。”赵大年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酒,“但马成贵说了,马成义最近在愁一件事——北边山路不太平,上个月马队被人截了,丢了三匹马。马成义想找条新路走,但平阳周围他都摸遍了,没有合适的。”

裴知微停下筷子。

北边山路不太平。马队被截。马成义需要新路。

她从滁州到平阳走的就是南线商路,那条路她修过,平坦好走,从滁州到平阳只要四天。如果马成义的马匹能走南线运到滁州,再从滁州转陵州——比走北边山路安全得多,也快得多。

但马成义不知道南线商路。平阳是个封闭的小县,消息不通。

裴知微把筷子搁下,拿起缺角算盘拨了几下。马匹从平阳走南线到滁州,运费、草料、沿途食宿,算下来比北边山路省三成成本,省一半时间。如果马成义知道这笔账,他没有理由不走南线。

而南线商路上跑的是她的商队。

她把算盘放下,对赵大年说:“初五那天,你去。”

“你不是说去不了?”

“你去。以买马的名义去祝寿,带一份礼。礼不用重,平阳的规矩,寿礼不超过二两银子。你到了之后不要提商路的事,只喝酒、只聊天。马成义要是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就说跑滁州到平阳的粮食生意。”

赵大年夹着牛肉的手顿了一下:“只说粮食生意?”

“对。他会自己算账的——平阳粮价是滁州两倍,你跑粮食生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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