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那人还挺像江纪野。”谈令随口说了句。
他知道陈漾晚上视力不太好,所以打算直接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陈漾把手机接上充电,又从包里拿出那袋照片放到车上,“就是他。”
“照片在里面。”
“谢了。”
谈令倒也没太惊讶。
北城明星多,他工作时也常碰见。
只是没想到江纪野住那片老城区。
“那他住得还挺偏。”
“你不也住这片。”
“那不一样。”谈令理直气壮,“我是只能住得起那边。”
陈漾没忍住笑,“犟吧你就。”
谈令哼了两声,顺势换了个话题。
陈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于忻过几天要来北城。”
空气诡异地沉默两秒。
谈令:“……哦。”
又低声补一句:“估计也不关我事。”
“那不一定。”陈漾笑了笑,没继续往下说。
…
江纪野推门回到院子时,程简正举着酒瓶,“江纪野人呢?”
“这儿。”江纪野把椅子拉开坐下。
程简立刻凑过去,“怎么样,人呢?”
“回去了。”
“……”
程简一脸恨铁不成钢,“纪野,你这样追不到人的。”
“对啊。”林非一副情感大师模样接话:“我当年追人,那可是轰轰烈烈——”
“然后轰到腿骨折。”程简毫不留情补刀。
“滚。”林非骂他,“那叫勋章。”
当年他大学追学姐,大半夜骑车送花。
结果花没送成,人先摔进医院躺了半个月。
程简没少用这事儿损他。
“太晚了。”
江纪野只是淡淡说了句。
程简知道他不想继续聊,便换了话题,“来来来,喝酒喝酒。”
“明儿你陪我。”
陆昱明一边摆碗筷,一边问:“林非今天还喝?”
程简推了一杯过去,听这话笑了,“再喝他就能二进宫了,我可不想明天在新闻头条上看见他。”
林非常年混迹各大酒桌,有时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个小时泡在酒里,不知道以为是喝酒长大的。
林家从商几代,就没见过比林非还能喝的。
只不过报应迟早得来,前几天林非喝到胃出血,直接在众目睽睽下被救护车拉走。
好在当时在场都是熟人,没在陌生人面前闹出笑话。
不然第二天真得上新闻。
林非恼羞成怒说:“滚。”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几人东一句西一句聊着圈里的八卦。
哪家富二代又换了女朋友,哪个模特和资本走得近。
北城圈子多,话料也多。
陆昱明对那些没什么了解,倒是林非说起明年赛车的世锦赛,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有流浪猫从墙头翻了进来,老街流浪猫狗多,有人捡回去,也有爱心人士做了绝育重新放回来的。
江纪野捡了块没什么味道的肉放在脚边,没两下就被吃干抹净。
像是知道他这儿有吃的,猫也不走了,就趴在他脚边。
江纪野回屋拿了袋猫粮出来,猫却又不见踪影。
一回来,程简就招呼着把东西收了,回里屋去打牌。
陆昱明手脚利索,三两下就把林非和程简磨磨蹭蹭的地方收拾完了。
程简拍拍手,竖起大拇指对着陆昱明,“明儿居家好男人。”
林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你。”
“那咋了。”程简嬉皮笑脸的,“纪野,你来不?”
“不了,我坐会儿。”江纪野说。
性格使然,江纪野的朋友不算多,相熟的一双手就数的过来。
他坐在院子里,屋里的声响透过未关拢的门透了出来。
程简拿来的酒一般都挺烈,江纪野倒是觉得没什么味道,喝了好几杯。
思绪不自觉的回到了很多年前。
往事如走马灯历历在目。
直到黑夜彻底覆盖。
有雨坠在青石板上,后院只剩一张桌子,两侧房屋紧闭。
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转入街角。
…
纪录片拍摄周期不短,期间总会有各种突发情况。素材不够、被拍摄对象状态不稳定、临时变更安排,都会让原定计划被迫延后。
一周过去,陈漾没再去过那条老街。
清晨天色刚亮,街道上传来模糊而断续的声响,像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又像远处施工的动静,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冷淡,除了必要家具几乎没有多余摆设。
陈漾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昨晚睡得太晚,太阳穴还隐隐发胀。
今明两天没有拍摄安排,她得回一趟江城。
因为是临时决定,再加上之后还要搬些东西来北城,陈漾干脆决定自己开车回去。
简单收拾完行李,她便出了门。
车是谈令的SUV,后备箱空间很大。
中午路过服务区时,陈漾随便买了份三明治和咖啡。一路天气不错,高速两旁树影飞快后退,她开了几个小时,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江城。
只是她没先回工作室,而是拐去了城南的一处小区。
电梯缓慢上升。
狭窄空间里残留着淡淡消毒水味道。
长时间开车让陈漾太阳穴一阵阵发疼,她靠着电梯墙壁,闭了闭眼。
手机还在不断弹出消息。
她低头扫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口袋。
电梯停在十一层,小区是一梯两户,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感应灯轻微的电流声。
陈漾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漆黑一片,她顺手开了灯,弯腰把玄关凌乱摆着的鞋一双双放回鞋柜,随后才开口:“他人呢?”
余雅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没开,人也没什么精神,“谁知道,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工作忙。”陈漾关上柜门,“明天几点过去?”
“十点。”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余雅没再说话。
陈漾也不想久留,“那我先走了,妈。”
从进门到现在,她始终只站在离客厅不远的位置,没有再往里走一步。
这套房子是她五岁时搬进来的。
最开始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是快二十年过去,很多东西早就面目全非,她也已经很久没见过陈世明。
如今还执着不肯放手的人,好像只剩余雅一个。
大概是太久没听见陈漾喊她“妈”,余雅终于抬起头,认真看了她几眼,“明天记得时间。”
“嗯。”陈漾应了一声,却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话。
傍晚正值放学时间,街道上到处都是穿校服的学生。
陈漾把车停在工作室旁边的拐角车位,随后给陈世明打了通电话。
时隔一周,「木野」重新亮起灯。
工作室对街那家新开的酒吧也正好在晚上九点开门。
陈漾扣上电脑,于忻发消息说已经快到了,两人约在酒吧见。
酒吧似乎刚营业,里面人不算多。
暖色灯光昏暗柔和,小舞台上摆着几样乐器,音响里放着一首老英文歌。
陈漾坐在吧台前,点了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调酒台旁边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没多久,于忻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这酒吧人还挺少的。”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不少,像刚从公司直接赶过来。
“刚开门吧。”陈漾看了眼她明显疲惫的神色,“开会怎么样?”
于忻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到桌面上,“别提了。让我改了九版方案,最后告诉我要用第一版,我当时差点没忍住把电脑砸了。”
于忻说明辞职之后,于妈妈倒没继续逼她相亲,只是让她去朋友公司帮忙。
结果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
老板是个闲着创业玩的富二代,公司上下不到十个人,于忻一个人硬生生包揽了大半工作。
“真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了。”于忻满脸生无可恋,“要不是欠他妈人情,我一个星期都忍不了。”
不过好在,对方也只让她帮半个月。
今天正好最后一天。
陈漾从包里拿出盒巧克力推过去,“辛苦了,尝尝。”
于忻低头看了眼,挑眉,“谁给你的?”
她记得陈漾不怎么吃甜食。
陈漾开口道:“谈令。”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于忻突然坐直,一脸复杂,“他还住那儿呢?”
陈漾见她不接,干脆拆了一颗直接塞进她嘴里,“嗯,开着小破车守着老房子。”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你们俩也是够了。”
于忻咬碎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嘟囔:“随便他,反正我不可能先低头。”
她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正准备再点一杯,结果调酒师没来,倒是来了个熟人。
“两位还要一样的吗?”林非忽然出现在吧台后。
陈漾认出了他。
之前在北城照片店里见过。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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