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明旭约她见面并不稀奇。
前段时间刚回国的时候他就打过几次电话,只是那个时候忙着搬家招聘,没挤出时间。
服务生将徐知懿引到包厢。
几年不见,代明旭还像以前一样温柔和煦,高中时还偶尔露出莽撞的本性,现在却完全不见锋芒。
徐知懿知道,他不是变了,只是藏得更好了。
谁能想到凯斯集团那个被边缘化的小儿子,卧薪尝胆,在大学毕业以后杀回家里,对几位叔叔下手,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两年没见,想我了吗?”代明旭开着玩笑帮她拉开椅子。
“当然想了。”
徐知懿笑得灿烂,能和重要老朋友重新见面,她是开心的。
入座,一道道菜品上桌,基本上都是徐知懿爱吃的东西。
他们边吃边聊,说着两年来的事情,从非洲草原到商场家族。
谈话间,一个短暂的沉默空档。
身边的服务生上前添水,清亮的茶汤滑入温润的茶杯。
徐知懿夹了一块炸鳝球,给了自己一个咀嚼食物的时间缓冲。
半晌,她终于开口:“你有话想跟我说?”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好几次,她都觉得代明旭欲言又止,好像想要开启什么话题,又把话头转走。
更何况今天这样只是朋友间普通的饭局,他没有叫孟杨一起。
代明旭一顿,放下筷子:“有两件事情。”
果然。
“嗯,和我有关?”
“有一些。”
代明旭到现在都没想好,要不要说,要说到哪种程度。
“我调查我叔叔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情,”代明旭说着从手机上调了几个文件给她看:“我发现他和你们家有业务往来,从时间上来看,大概就是你在泸陂山摔伤,他带我来道歉那次搭上的线。”
“明面上来看还算是常规的商业行为,但仔细梳理就会发现金钱上的动向分为了两支,一支是对应着晖杰这个没问题,另一支源头却指向了个人。”
徐知懿皱了皱眉头,脑海中出现了好几个名字。
“我查到了,是韩若云。”
“这不太对,徐知懿。任何人都有可能代表晖杰进行业务往来,唯独她不可能。”
她游离在体制之外,从未和徐杰领证或签署什么合约,她也不是晖杰的员工,她不应该和徐家任何事务扯上关系的。
“我了解到的是,她作为中间人为这项业务对接了一家叫作华信博远的管理咨询公司,主要任务是为药品运输中出现的设备损耗维护以及一些其他杂项做评估报告,看起来也很正常。”
“但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调查了一下她。当然了,”代明旭顿了顿:“因为这个人或多或少和你有一些关系,我查她也有私心。”
“谢谢。”徐知懿没看他,用筷子尖抵着面前的小瓷盘,低头小声回应了一句。
“徐知懿,”代明旭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咬了咬牙:“你知道灵珑的老板是谁吗?”
“我知道。”她放下筷子:“也是刚刚知道。”
“那你知道华信博远背后的人是谁吗?”
徐知懿转头和他对视,赌博般在心里祈求,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是韩凯风,你认识吧?”
代明旭停顿了几秒,徐知懿点点头,看出他还有后话,心悬在半空无法降落。
“我不想妄下定论,但韩凯风只是一个胸无点墨的地痞流氓,我不认为他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事已至此,代明旭开始破罐子破摔。
“六年前,在去美国之前,徐之珩跑来问我知不知道你考去了哪个城市,他的行为太不对劲,我那个时候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弟弟。”
徐知懿觉得自己开始耳鸣了,她的大脑被这句“不是你弟弟”充斥着,心跳如雷,吵得她无法思考。
“原谅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猜测,因为我想待在你身边,不想你为这些事情难受烦恼。但现在看来我不说是对的。”
代明旭说着,从手机上找到了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韩若云在美国的生产记录,姓名,出生日期,以及当年她刚生完孩子以后,徐杰亲自跑到美国去做的亲子鉴定,全都记录在册,所有的信息都能对上。毫无疑问,他就是徐杰和韩若云的亲生儿子,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徐杰的私生子。”
“所以,他注定只能站在你的对立面。”
“一年前,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在美国拿到了A轮融资,紧接着就以开拓国内市场为由,将灵珑总部整个搬回了北城。而韩凯风插手这项业务也是一年前开始的,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徐知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愿面对。
从来不知道,他一年前就回了北城,她到现在都以为他还在美国。
梦醒了。
一场长达六年……
不,一场长达八年的梦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好多年前孟杨说过的一句话一闪而过:“他是想报复你吗?”
都是假的吗?
做那么多玩偶也都是假的,只是作秀的手段吗?
徐知懿把茶杯捏得吱嘎作响。
说愤怒,好像谈不上,但是也并不平静。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冷静,徐之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灵珑做到这种程度,我不觉得他会在账目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或许主谋另有其人,但不管怎么说,凡事你都要小心谨慎,多留心。”
曾经,徐知懿真的觉得他是无辜的。
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最起码在她心里他是个很好的人,最起码他们可以是一条战线上的,他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算计的,从哪一天开始离她越来越远,转而走向韩若云的呢。
或者他从来都是韩若云那边的,他们才是亲生母子,你到底怎么会觉得人家会放着亲妈不管,来和你统一战线的呢?
天真的令人发笑。
她点了点头,满脑子想的都是。
绝对不要放过他。
徐知懿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狠下心报复别人的人。
郑文瑾和徐杰离婚的时候,她下定决心要让韩若云母子好看,结果过了几天安静日子就偃旗息鼓了。再后来韩若云拜托她帮忙照顾徐之珩,她才只是把他私生子身份曝光出去,又马上因为觉得他受到了霸凌而心软。
她一直如此。
实在是不知道下一步路该怎么走,兜兜转转又来了这里,这个有好多年都没有回过的地方了。
站在别墅的铁艺大门前,过往种种画面浮现。
第一次遇见徐之珩,无数个上学的清晨和放学的傍晚,有一年春假他们在这里送赵姨回家,又一起贴对联。
她仰起头,发现门口立柱的顶端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了一个监控。
她不觉得徐杰有这个需求。
还能是谁。
这里不是她的家了,在她离开的几年里,这里早就被别人占领,成了一个吃人的巢穴。
她就站在铁艺门边,没有进去,第六感告诉她,会有人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辆墨绿的轿跑稳稳停在她面前。
就像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她停在徐之珩面前那样。
副驾驶的玻璃落下,那张她以为远在美国的脸,出现眼前。
“怎么不进去?”徐之珩温声问到。
徐知懿看着他,眼里没有闪躲没有烦躁也没有愤恨,只有平静。
她说:“贸然进别人家不礼貌。”
“这是你家。”徐之珩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走下,和她面对面站着。
“现在应该是你家了吧。”徐知懿仰头看他。
“我不住这。”
“嗯,”徐知懿用鼻子笑了一下:“徐总青年才俊,家大业大自然不愿意再寄人篱下。”
“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觉得寄人篱下。”
“恶心的话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徐知懿觉得自己的唇舌连着心脏,每说一句话都被扯得生疼。
哪怕天各一方再也不见也好,怎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你把我当陌生人就好了,不要考虑那么多别的事情。”这是现在的徐之珩唯一能说的话。
也是暗示。
可惜徐知懿没有听懂,她也不想听懂。
甩开他的手离开了。
-
查。
别人都信不过,徐知懿要自己查。
但要从哪入手,她毫无头绪。
她坐在电脑前翻看着晖杰医药的资料信息,脑中一团乱麻。
她志不在此,之前一直没怎么在意过家里的业务,所以要查就必须先要搞清楚公司的基本情况。可她能接触到的人大多都和徐杰关系亲近,太轻举妄动只怕打草惊蛇。
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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