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是不至于，轮舵室就在船尾楼里，大白天走过去怎么也不到害怕的地步。不过这位小提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想教会我？
教会之后呢？
她思考着这件事，很快几步就来到了轮舵附近，夏尔正指挥着一个体型巨大的水手替他操作硕大的舵盘，看到玛利亚一身印加人的打扮之后愣了一下，试着问：“你是……那个‘海盗的舞女’玛利亚吗？”
听不懂，玛利亚微笑了一下，摇摇头，对他说：“提督说，现在深度三十。”
“Oui，我知道了。拉米罗，右舷三十！”
玛利亚只会英语，而夏尔明明听懂了，却回答法语。英法百年仇恨这一块……玛利亚强忍着笑意退了出来，出了门才笑起来。不能让人看出她能看懂这个笑话，否则显得她对欧洲也不是一窍不通。
但是忍得好辛苦。
船缓缓转向，离心的力量把她往甲板边缘甩去，她乘着这股力“飞”回了缇洛斯身边。
缇洛斯紧张坏了，顾不得自己也同样危险，张开双臂把她一把抱起，生怕她冲过头跌入海里。船只不可能为她掉头，玛利亚多半也不会游泳，这时候可再没有木桶能救她了。
“小心点！”
“没事的，提督，我已经传达了命令，船应该正在转向吧？”
“你就不怕掉下去？”
“我不会掉下去的，在船上走路比跳舞简单多了。”
“这可不能开玩笑，弄不好是要丢命的。”
她轻轻挣脱出缇洛斯的怀抱，也顺便脱离她的热情，“你看！”
玛利亚在甲板上翻了个跟头，轻盈得像一只低飞的燕子。
缇洛斯微微张开了嘴，这一幕实在有美感，连带也解释了玛利亚为什么既没有晕船也没有东倒西歪。一般来说，新水手上船之后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习惯，在此之前经常晕船呕吐，还会摔倒爬不起来。
“提督！”瞭望台上的水手大声喊她，“左舰发来信号！好像看到海盗了！两艘排船，不大！”
玛利亚心里嘀咕：海盗不会这么沉不住气吧？这小提督可不要脑子一热冲上去才是。
缇洛斯笑了笑：“只是看到？那就再等等吧。”
玛利亚不由得点了点头：还不错，原以为她是个没经验的愣头青，没想到还挺稳的。
过了一阵子，列克从甲板下面走上来，对缇洛斯说：“提督，战前准备已经完成了，可以随时进入战斗！”
列克开始称呼缇洛斯的职位了，听起来严肃程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但是不对，如果这样的话，敌人要多鲁莽才会冲上来呢？
缇洛斯却笑笑回答：“你别这么紧张，我们要放松，懒散，落魄，不然海盗怎么会上当呢？你拿着望远镜乱看的时候，敌人也在看着你啊！”
“……那怎么办？”
缇洛斯：“要不你去钓鱼吧？多钓几条竹夹鱼，今晚给我们加餐，有把握吗？”
列克沉默了一瞬间，问：“你确定吗？”
缇洛斯和玛利亚一起点头。对，这正是“空城计”的唱法。
列克颇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真的去船首楼里拿了钓具。甲板之下的水手们守在炮舱里，等待着副官的命令，而副官本人正在甲板上甩杆。
缇洛斯、玛利亚、列克三人站成一排，都有一条线吊在船边。脚下的鱼篓绑在甲板栏杆上，放在列克和玛利亚中间。
仔细一看，唯有缇洛斯手上的是深度测量锤。
“玛利亚，你能钓鱼吗？”
“没有那么能。”
“如果这样的话，你今天应该能钓不少。”
两人都用自己的非母语交谈，而只有缇洛斯在不停计算深度。
前方左舰和巴尔克船歪斜地开着，已经离旗舰有一段距离了。左舰的速度大约是五节到六节，旗舰最高航速只有四节，又慢又大，现在帆还歪着，船上站着女人和小孩，当然很快就被落在了后面。
钓鱼理当是最轻松休闲的时候，所以列克即便紧张，拿着鱼竿的时候也显得多了几分从容。
要是他不一直喋喋不休，还会显得更从容。
“海盗会上当吗？”
“要是我们打不过这里的海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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