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行人走远,温安鹭也收回了视线,将视线落在了崔淤啉身上。
温安鹭扯下眼上的白绡,露出双眼尾上挑的凤目。
他的眼瞳泛着淡粉,随意眨动两下,雪白的睫毛也随之上下。
温安鹭抬脚踹了脚石墙,那石墙竟轰隆隆地开出了仅一人通行的缝来。
石墙后露出个带着阎罗假面的男子,这人手上还拎着根木棍子。
石墙内灯火明亮,至少比石墙外的昏暗强上了数倍。
温安鹭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把木棍放回原处。
“温安鸶,把面具给我。”
温安鸶乖巧地摘下了他脸上的假面,露出了张和温安鹭极度相似的面容。
他的瞳色是淡蓝色的,他把雪白的长发撩到了耳后,露出了耳垂上的一颗红痣。
温安鹭伸手接过温安鸶给的假面,又将白绡递了过去。
“你去拿朱砂给我点痣,你自己也把痣遮了。”
温安鸶沉默地点点头。
他照办了温安鹭的要求,帮人带好假面后,自己就戴着白绡坐到了小木桌前。
温安鹭也抱起崔淤啉,许久不活动的筋骨走了一小段距离就泛出累来。
崔淤啉刚被放在了内室的榻上就睁开了眼睛。
两人在这寂静的暗圄中相视无言。
“好久不见。”
崔淤啉不理人,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放空。
温安鹭早有预料,张嘴就调侃。
“你还是老样子。啧啧啧,崔戏子果真名不虚传,对自己也狠。”
崔淤啉疲倦得想笑都提不起嘴角,只能张开嘴嘶哑回着人道。
“难怪安鹭不叫安生……”
温安鹭听到这漏风般的嗓音,表情活像见了鬼。
“哎呦喂,你这嗓子……可别说话了,阁主要是听到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听到阁主二字,崔淤啉才记起某事。
像是失魂的人找回了魂般,崔淤啉眼神聚了焦看向温安鹭。
“……阿鹭,别告诉晌清。”
温安鹭也不意外。
他看着床上的乌发美人,一口回绝。
“不告诉阁主,你舒坦了,我可就遭殃了。”
崔淤啉眨巴眨巴他的眼睛,哀求地看向和他对话的人。
“别告诉晌清……”
眼见崔淤啉泪眼婆娑,温安鹭硬着心就是不松口。
崔淤啉泪眼汪汪:“……求求你。”
谁叫温安鹭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抵不住崔淤啉这招,温安鹭也认输。
“行了行了。真是拿你没辙,不告诉便不告诉了。”
听到温安鹭答应下来,崔淤啉也放平了心,方才不安的心绪也平静下来。
温安鹭见到了故人,话匣子再也关不住,把自己这些年的幸事和苦水叨了个遍。
“前两年你走后,不到半年我就到这儿当差,暗圄不愧是你的造物,我当时到这都被此处的严密惊到了……”
崔淤啉左肩上的那支羽箭一直没被那群人取下来。
温安鹭这个粗神经还一直不顾人死活地叨叨,哪怕箭就在他眼前也根本没注意。
失血过多造成的体弱搭上一夜的颠簸,身体机能极速下降,量崔淤啉是神仙也撑不住。
到了较安心的地方,崔淤啉的困意也愈发多地压了上来。
温安鹭东扯西扯,扯到了崔淤啉身上。
“诶,要不说你自讨苦吃,这次又是惹着何处寻啥了,让他这么大动干戈地要伤你。要我说,他这人……”
崔淤啉就在温安鹭愤懑不平的背景音中,将自己的疲惫都转为睡意。
等温安鹭自言自语滔滔完,回头一看便见崔淤啉拿他的愤怒当安神曲,早已沉沉地睡了过去的。
他盯着崔淤啉的睡颜,愣愣地描摹了崔淤啉的五官。
还好。
虽然长得不似从前般稚嫩,但芯子没变。
一如初见,便甚是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贯穿崔淤啉左肩的铁箭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嘀嘀咕咕。
“罢了,也不是一次两次……诶,又要去找那个人了……”
他走出内室,敲了敲刻着黑曼陀罗的石墙。
“安鸶,帮个忙。”
*
崔淤啉再醒来时,入目便是绣有名花的紫绡帐。
紫绡帐轻薄透明,即便视线被紫绡帐遮挡住,仍可透过纱帐看到帐外的景物。
因而紫绡帐的价格甚高,这等败家子在暗绕阁内少见。
排除那几个不可能的选项,崔淤啉对此处的名字呼之欲出。
明轩屋。
暗绕阁副阁主林作雪之宿。
明明身处大陆第一杀阁中,却钟情于药物研究、治病救人的奇人。
明轩屋内陈设整齐,崔淤啉隐约见着有人在不远处的桌案倒弄些东西。
崔淤啉闭上眼,将手背轻轻靠在自己额头上,满脸疲态已经消失不见。
崔淤啉熟稔叫人:“作雪呐。”
桌案那边的人应声道。
“唤我作甚。”
崔淤啉提起嘴角,叮嘱林作雪道:“记得多放点甘草。”
谁知两人相当默契。
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别想让我放甘草。”
崔淤啉也不气恼。
他毫不意外地咧唇笑了下,打趣道:“你这是存心报复我呢,作雪。”
“没有。”,好似觉得解释得不够,林作雪又补了句:“甘草影响药性。”
崔淤啉自是知晓的。
只是他这人耐不住性子,待在此处颇为无聊,周围又静谧得吓人,便只能抓个倒霉蛋逗。
崔淤啉胡搅蛮缠乱编道:“得了吧你。往常安鹭染上风寒,那药里可没见你少放甘草。”
果不其然。
崔淤啉看见林作雪的身影顿了顿。
林作雪皱了皱眉头,暂时停下手中的活儿,回头便是一记眼刀。
“崔琼欢,你给我安生点。根本没有这回事,少胡编乱造,阿……他才不嗜甜。”
而后,林作雪又继续咯吱咯吱地捣鼓起手中的活儿来。
崔淤啉已经借着说话的时间,以右臂手肘为支撑点,撑着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倚靠在樟木上,懒洋洋地继续气人。
“我说你这人也颇无趣,随口说说就急上了火。再说阿鹭不嗜甜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世事变迁,物是人非,他现在难道还是之前那个天天追在你屁股后跑的小安鹭?现在你还能保证比我更了解他?”
歪理。
林作雪像是没听见般,不理崔淤啉,专注捣鼓手里的药草。
崔淤啉这人奇怪。
别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说哎哟哎哟地呼吁,就连哭爹喊娘的也不在少数。
偏偏崔淤啉这人,受了重伤总能活蹦乱跳。
怕是全伤在脑子上了。
——林作雪阴暗地在心里吐露到。
崔淤啉对林作雪的沉默早就司空见惯。
再说他本就是因为无聊才没话找话说,也无所谓得不得到对方的回应。
“看我用这次重伤让安鹭主动来寻你,不答谢本座便算了,给我制药还不放甘草,怕不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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