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朔七。
崔府。
晨光微醺,夜风吹落了满树娇花,如今却跑没了影,留下了满地素黄残骸。
鸡还没打鸣,便有人被拉着起了个大早。
“南陌兄,阁主昨儿被拐去了暗绕,今儿你必须起个早来扮人。”
薛成尘贴在南陌绮耳边,半捂着嘴,对着床上的人轻声道。
南陌绮捂上耳朵装聋,闭着眼侧了个身继续睡。
薛成尘锲而不舍继续叫人,不过怕被人听到便扒着南陌绮捂耳的手,压着声。
“南陌兄,可别睡了,再睡可就来不及了。”
床上的人宛若尸体般,不说连声都不应,便是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偏偏那捂着耳的手还沉如磐石,任由薛成尘拽揉搓也分毫不动。
薛成尘见软着来没用,索性伸出双手用力地推搡床上的人,摇来晃去。
“薛成尘!”
见床上的人终于暴怒呃……清醒。
薛成尘计谋达成,咧着嘴看着南陌绮发癫。
“低声些。而今隔墙怕是有耳,若听着南陌兄此言,怕是阁主要跟着一块遭殃。”
一听会连坐崔淤啉,南陌绮也老实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含笑的薛成尘:“哼!”
“今儿叫南陌兄起早粗鲁了些,还请南陌兄不要介意,是成尘的过错。”
南陌绮见人态度诚恳,含笑的样子还算能看,便只是冷哼一声,大方地表示自己不计较。
薛成尘含着笑,张口温婉地关心道。
“这些日子天转凉,南陌兄可是染上风寒了?可需成尘找个医师来府上?”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但仔细琢磨琢磨……
这姓薛的在拐弯抹角嘲讽他!
“你!你怎么能如此……”
南陌绮说到半处,突然想起隔墙可能有耳,便只好熄下些火焰顿住。
他抬眸便见薛成尘那张可怜无害的脸含着笑看着自己。
“……不可理喻。”
含笑个屁。
含笑九泉还差不多。
南陌绮似是真要被气出了病,偏生薛成尘似克他般还在嘚啵个不停。
“虽说久病成医,但天下医师遍地是,南陌兄犯不着为尔等以身试险。”
听着薛成尘说话,南陌绮回过神。
今儿是休沐日。
阁主仁慈,每次休沐日都将所有家奴遣回家中。
崔淤啉此举美名其曰怕家奴太疲惫而让人休假,实则摆脱那狗皇帝的监视。
所以,休沐日的白昼根本不会有什么监听。
这崽种又骗他!
南陌绮被气得面红耳赤,只能恶狠狠地威胁道:“薛成尘,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会让阁主看清你卑鄙无耻、公报私仇的下流样!”
好一个无鸡人来鸣,无犬人来吠。
生怕崔府宁静一刻。
见南陌绮如此,薛成尘也不咻。
他弯下身,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床上的人的眼睛,勾起唇角,甜甜地笑晃了南陌绮的神。
“为南陌兄另眼相待是成尘的荣幸,成尘便拭目以待。”
于南陌绮来说,此言便是挑衅,是薛成尘对他的宣战。
真是好歹毒的一副心肠,竟然妄想用美人计来迷惑他,信好自己意志坚定。
南陌绮还是怒气冲冲地起了床。
问就是怕崔淤啉夜不归宿被人发现,真让薛成尘这个大逆不道的一语成谶。
不过崔淤啉的府邸偏僻,而朝廷上的传言也是他为人喜爱清净,休沐时多半没人来打搅他。
就在这边不紧不慢时,崔淤啉已经进了暗圄。
暗绕阁关押犯人的程序复杂,狱牢的机关甚多,实在新奇。
接任务的人要将犯人带回暗绕阁,并在暗绕阁阁口确认犯人信息拿到红签。
再之后要准确无误地找到狱牢的入口,然后将红签捅进入口上的小孔内,再用特殊的手法撬开入口的铁门。
明颢横抱着崔淤啉稳稳当当地走在乌漆麻黑的地道内。
地道内岔路颇多,蜿蜒曲折,众人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头。
现在已经到了暗圄的内部,但还没到里面真正关押犯人的地方。
要进去的话需要登记,写清身份、缘由什么的。若是关人来的话,那还要附带上犯人的身份。
当下虽有门灯,但灯光昏暗,崔淤啉趁着别人没注意他,稍稍眯了眯眼打量起了四周。
只见他们面前有张小木桌,木桌上放着盏比四周明亮数倍的油灯,但不知为何要放在桌角处,不似寻常。
再往灯后瞧,那是位俯趴在桌上的白发睡美人。
睡美人的背后是面石墙,中央刻着朵巨大的黑曼陀罗,左右上角似乎还刻着些东西,但灯光不明亮便也看不大清。
那个带头的上前敲了敲木桌,咚咚声把睡美人给敲醒了。
只见那睡美人猛地抬起头,头上带着红印,面部狰狞得像是要撞死所有人。
睡美人常年不见光,皮肤白皙得病态,眼上蒙着白绡,鼻梁甚挺。
“鹭子,领禄牌拿来。”
温安鹭表情也就狰狞了一会,又顶上麻木的表情缓缓点点头。
他刚伸手准备翻找那牌子,手刚碰到了木桌的边缘便迅速抽了回来。
温安鹭的声音如古井般死寂,不带任何语调的死板:“先登记,再给你们。”
这帮接了任务的大老爷们齐齐叹了口诶气,满脸无奈:“暗绕的规矩还是这么多。”
叹气归叹气,众人拿不到钱也心急,总不能真因为规矩多就懒到不拿赏金。
“行了行了,你们不说我来便是。这位是凤玥十年一月……哦不是二月初,北呃……常阳国囚犯崔琼欢。”
温安鹭从小木桌里掏出本厚厚的小账簿来,开始翻找二月初的那页纸。
他手中边慢吞吞地翻,边絮絮叨叨地复述那人的话。
“凤玥十年……二月初……啊,找到了。你们再说一遍那人叫什么?”
那人压着性子,不耐烦道:“囚犯崔琼欢。”
“哦哦崔琼欢啊……”
温安鹭自顾自地点点头,又慢悠悠地用手指对着手中的单子找名儿。
手指停在了纸上的某处,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他突地抬起头。
“等等!”
暗绕阁规矩繁多,这登记的又悠哉悠哉,饶是普通人也能憋出一肚子气,更妄谈这帮气性大的。
王黔贵恨不得现在就砍了这个破登记的,但奈何这温安鹭来历不明,身份被藏得好,别人也不敢动他。
他凶狠抬眼,刚想发难,就见那双从来都是微敛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大来。
那粉瞳明明生得楚楚可怜,如今却像深渊般令人胆寒。
王黔贵不禁打了个寒颤,咽下自己的不敬之言,恭敬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温安鹭避而不答,只是固执地重复问道:“王黔桂,你再说一遍这人叫什么?”
明明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刚答的。
王黔桂摸不着头脑纳闷道:“崔琼欢啊。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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