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该陪同县主一道回府,然正与殿试是同样的日期,我本为考生,自当以殿试为先,由此辜负了县主,如今既已考完,倘若再不前来,岂非失了礼数,又薄待了县主?”
他耐心解释。
李漾和姜翰互相看了看,并未说话,给这小两口足够的交流时间。
姜妙看了看自己父母亲,才又看向苏定钦:“我说过了,父亲母亲不会怪你。”
“殿下与侯爷不怪晚辈是因对县主之爱,并非是给晚辈不前来的理由。”
“可你不是说,你要和同窗他们一起等结果吗?”
与苏定钦要好的那几位有不是家在京城的,或是在登云楼居住,或是在朝廷安排的驿馆,一向这殿试后的几日都是要结交些人脉的,他去那头和同科一起也是正常。
苏定钦却道:“是与几位同窗约好,但也不影响送县主回去。今日因故不能陪县主回来,倘若不登门表达歉意,我亦心中难安。”
姜妙这才看到,他不光自己过来,还另外带了礼物。
李漾面露欣慰:“我还正愁着不放心妙妙一人回去,既然砚恒来接了,那我可以不必担心了。”
苏定钦看向姜妙,只见她面色有些别扭,耳中又是两道声音传来。
“还要麻烦你考了一天仍来一趟,多不好意思。”
【好好的不去和你的狐朋狗友吟诗作对,跑来烦我做什么?装模作样。】
他心下暗笑,这姑娘面上一套心里一套他都快习惯了。
“我既与县主成婚,这些便都是应该做的。”
姜妙就烦他这样,好像什么火气发到他身上都是软绵绵的。这人似乎从来不会有愠怒的情绪,也从不失控,永远是那样温和有礼的样子。
就像……就像戴着面具一样,好是好,可让人觉得走不进他心里去。
诶不对,她为什么要走进他心里?
她却不知,方才电光火石间的弯弯绕绕,已尽数被面前这男人听去。
苏定钦藏于袖中的手轻攥了一下,他未与女子打过太深的交道,可也并不是傻子。那姑娘不经意间流露的一点心绪终是让他生出一瞬的杂念来。
“既然如此,天色也晚了,你们也快些回去吧。”姜翰见那小两口不知怎的有些别扭,便适时开了口。
话都到这了,姜妙便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同那人一起上了马车。
目送挂着苏家牌子的马车远去,李漾没忍住开口:“你说前些日传来那些话到底是真的假的?”
姜翰眉头皱起:“看这样子,倒不像闹了那么大的矛盾。妙妙心里藏不住事,倘若果真受了欺负,今日不会笑闹了一天。”
“我就总觉得这婚事哪里不对,现今看来,恐怕宫里那位出力不小,可她指画我们妙妙的婚事意欲何为?”
姜翰想到这几日听说的事,声音有些低沉:“西格部动荡,安西府也接连不太平,只怕不是盯着妙妙,是为了砚恒。他与蔺家那小子交好,蔺家那小子你记得吧?一向与大皇子走得近。”
“谨儿?”李漾微有些惊讶。
她自成婚后远离朝堂多年,妙妙小时候还常带着找李谨去玩,后来长大了,每年都见不了李谨几面。
她冷笑一声:“怪不得,八成想给她儿子铺路,在这挑拨离间。”
景贵妃那人她可了解,最喜欢干这种传话的事,还当自己聪明,旁人发现不了。
姜翰牵着她往回走:“那夫人可是有了主意?”
“你先假意对砚恒有些不满,咱们试试她。”
*
此时的苏家马车内,姜妙与苏定钦却分坐两边,中间空得能塞进一张矮几去。
姜妙没说话,然苏定钦耳中的声音一时半刻都没停下过。
【说好了不来又突然来,还带什么东西,父亲母亲这下又要夸了。就是想被夸呗?】
【显得自己好像很懂礼数一样。】
【谁还不知道是被一张圣旨捏在一起的,演得这么真做什么?】
【我不过是借个身份当寡妇,你呢也就过几天光鲜日子,各取所需,怎么还认真上了?】
【道貌岸然!】
苏定钦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位县主有时候可当真不讲道理,自作主张要借用他妻子身份的是她,盼着他死的也是她,怎么好像还是他求着她来演戏呢?
搞不懂姑娘家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咳……”他轻咳了一声,“我不在,家里的人没再为难你吧?”
姜妙正在那里七想八想,忽然被打断,抬头看向他。
“没有,母亲教训了他们,如今没人敢为难我。”
【若不是你与你爹耳聋目盲的,又怎会让阮夫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好好一个府邸,府库的对牌不在当家主母手上,真让人笑话。】
苏定钦有些头疼,饶是习惯了她的心口不一,饶是他一向很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他还是时不时会被姜妙那些出人意料的话震惊。
怎么这都能怪他?
可她脸上又是极尽温柔之色,眼中略含懵懂之情,实在让他想问、想试探,都张不开嘴。
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本事。
他当然不知姜妙从小就是靠这种无辜表情让父亲母亲、宫里的长辈对她怜爱备至,因而早已将这一整套练得炉火纯青。
“那就好。”他难得竟毫无招架之力起来。
姜妙从未觉得从自己家到苏家的距离有这么远。
苏定钦不说话,她也不愿说话,不说话就会格外尴尬。
听着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姜妙偷偷歪头去瞧另一边的人,却见那人竟不知什么时候靠着车壁睡着了。
怪不得问了她一句之后就再没了下文,想来是殿试着实累着了吧。
姜妙不曾考过科举,不过听说过,殿试要天不亮就去宫门前等着,进了承乾殿答题又是一写一天。
面见天子很多人就会紧张,再绞尽脑汁写文章,耗费便更大,以往考着考着倒地了的也不是没有。
似苏定钦这般还跑来接她送她,虽说坐马车,可到底不如回去大睡一觉安稳。
该说不说,这人当真长得没什么可挑剔的。
苏定钦没反应,便大概可以确定是睡着了,姜妙也大胆起来,明目张胆地瞧他。
坐在她这,刚好看到他的侧脸,睫毛轻覆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瓣微抿,因靠在车壁上,下颌线都比平素清晰。
明明穿了件贡生们都穿的长衫,然他穿着就是比别人挺阔好看,怪不得卫樱溪说京城里好些姑娘都相中了他。
男色当前,可真是很难不让人心动。
正这时,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缓缓睁开了。
姜妙登时脑中警铃大作,赶紧收回视线。
她不知,苏定钦从一开始就不过是闭眼小憩,根本没睡着。
而他“醒了”也很简单,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姜妙未曾对他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可他真的很怕这位县主再想出什么大胆的东西来。
他自恃守心,却终归也是凡人。
在那杯毒酒不能真相大白之前,他亦不敢飞蛾扑火。
他的人可以当个好丈夫,可心,还不能。
*
天色尽黑之时,姜妙与苏定钦一道回到了苏府。
马车才在门口停下,今日留在府里的香蒲就急急跑了上来,像是一早就等在门口一般。
“姑娘,姑爷,不好了!不知是不是晚膳吃坏了东西,而今家里人都上吐下泻。请了位郎中来看,说是饮食出了问题,老夫人要问大夫人罪责呢。”
姜妙闻言眉心一跳,忙问:“多久了?”
香蒲立时答道:“已有一个时辰了。”
现下戌时刚过,看来用了晚膳并未隔多久便出事了,姜妙的眉头紧紧皱起。
此事她梦中曾见,只是并非今日,却是在苏定钦高中之后。
是以她今日归宁,才寻了空隙同母亲说往太医院寻一位信得过的太医,便是想给事发时做个准备。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此前帮阮夫人夺了管家之权,让桑金钰狗急跳墙,所以把这饮食问题也提前了。
苏定钦眸光微暗。
梦中。
他不太能完全听懂姜妙思量之事,只从她心声所言,大抵能猜到她似乎一早就梦到今日情境。
他自开蒙便读圣贤书,对怪力乱神之说实则并不大相信。
然自从收了姜妙腰牌,可听她心绪,连他也不由会对这等怪异之事多几分思索。
她若果真梦中得见现实之事,那一直毫无头绪的所谓恩荣宴毒酒,难不成也是她梦中所见?
可她又是因何笃定梦中之事便会成真呢?
“先回府,看看情况再做打算。”苏定钦开口。
他确实存了几分试探心思,只是那试探却又并不经意。
姜妙满心都在回忆梦中所历可否有什么得用的细节,并没有发现那人正将视线定在她身上,不错过她一丝表情。
“不行。”姜妙摇头。
若按梦中情状,这是桑金钰的“连环之计”,上吐下泻的表状不过是个引子,根源是要引至大厨房的贪墨上。
而关键则在苏家请来的这位郎中身上,若非郎中有言在先,苏贤也不会着人去查大厨房,继而将才管了中馈的阮夫人牵扯进来。
若他们此时直接回府,再想在桑金钰的阻拦下有所行动,势必更难。
“玉芙,你将我的县主腰牌拿上,直接去太医院,找宋太医,就说是长公主相邀,请他帮乐宜县主一个忙。”
梦中的桑金钰用这事将管家权从阮夫人手上又夺了回去,她既此前出手,这会自然不能再让桑氏如意。
虽今日才请母亲帮忙寻靠得住的太医,不知此时深夜前去能不能得用,但总要试试。
玉芙闻言上前,接过姜妙从腰间扯下的证明她县主身份的金腰牌来。
这还是她封县主那年,母亲特意从圣上那求来的,本是因她年纪小,给她拿着开心,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竟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让折白去吧。”苏定钦开口,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姜妙抬眼看向他。
还不等她问什么,那人便像什么都明白了一般,答道:“他擅骑马,也熟悉京中道路,让他去接人,更快些。”
那人一向语气沉稳,让人不由自主便去相信。
姜妙知他所说不假,折白接人必定是要比玉芙更方便些,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苏府中,众人此时都聚集在芝兰苑。
苏定钦与姜妙入内时,只见苏贤与一位背着药箱的郎中正在交谈,隐隐能听到内间传来“哎呦哎呦”的痛呼。
苏定钦只大略扫了一眼,便知姜妙方才在门外所想的那些梦中未经之事恐怕都是真的。
饶是已经被那木腰牌所带来的心音震惊过一回,苏定钦此刻还是觉得一时有些难以完全接受。
新娶的夫人不仅有两副面孔,疑似还受过仙人点拨,能预知未来,此事就算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还不待他们说什么,屋内便冲出一个人来。
“大哥,老夫人又吐了一回,这可如何是好啊!既是弄明白了,是饮食出了问题,为何不快快开了方子医治!”桑金钰连哭带喊,等跑到堂前,才瞧见苏定钦和姜妙已经回来了。
她神色略僵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接着就道:“钦儿和县主今日不在,可是不知道,嫂嫂脾气太好,那起下人蹬鼻子上脸,竟是连晚膳都敢糊弄,实在不像话。”
桑金钰演得着实真切,若非苏定钦早从姜妙那里得知大部分事情始末,恐怕也要有一瞬疑惑,是否是母亲被下人蒙骗以致酿下大祸。
“娘,大伯母才管了家,就算下人们不怕,也不至于第二天就……”苏定钧也是今日才从外头马场回家,一回家就遇上家里出了事,他是不大相信大伯母从大厨房里贪银子,奈何话还没说完就被亲娘打断了。
“你一天在外胡跑,哪里知道后宅的事!一向厨房就是油水最多的地方,从前我也是生怕出事,日日都盯着。大嫂最是心善温柔,底下看人脸色的货,可不觉得自己翻了天!”
桑金钰剜了自己儿子一眼。明明是她亲生的,偏和大房的好,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让苏贤怀疑了阮舒兰,能不能把对牌夺回来,就看这一回,万不能让这浑小子坏了事。
苏贤紧皱着眉:“吵什么!”
郎中还在一边,苏贤虽然官职不大,可却很注重形象,家里再怎么闹,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姜妙瞧着,心里冷笑。
【瞧这苏大人,八成是信了桑金钰信口胡诹,已经怀疑上了自己的夫人。】
【阮夫人一心为了苏家,却甚至得不到自己丈夫的信任,也不知成婚一场,到底得到了什么。】
苏定钦听到她心中所想,目光变了变。
有许多他从前未曾注意到的事情,皆因姜妙所言,顺理成章地进入他的眼睛。
比如父亲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明明是让郎中先去开方子,可却又不断询问到底是哪样饮食出了问题。
又比如母亲听到动静从内间出来,分明脸色苍白,显然也吃坏了身体,父亲却流露一丝厌恶,甚至没有去扶一下。
苏定钦走上前,稳稳扶住了一看就格外虚弱的母亲。
阮舒兰刚要开口,胳膊上却传来极稳的力道,她有些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视线里却刚好映入苏定钦身后姜妙的小脸。
那姑娘的眼中似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欣赏。
阮舒兰却忽觉鼻头有些发酸。
她此前只觉儿子优秀,能成大器,她便知足了。可自从妙妙来了,虽不过三日,却让钦儿忽然知人冷暖起来。
这赐婚虽来得突然,可却好像是天意帮了钦儿一般。
她本是有些力不从心,此刻儿子和儿媳都在,却又突觉有了些力量似的,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大厨房里还是从前的人,我也是按着府里平素的规矩命他们准备晚膳,若果真膳食有了问题,不若将人都找来一一查问,何苦在此平白栽赃。”
她话音一落,桑金钰立刻开口:“现下是嫂嫂管着,就算是把人叫来,哪有人敢当这嫂嫂的面认下……”
扑哧。
姜妙笑出了声。
众人都看了过来,苏贤目光尤为锐利。他这几日在鸿胪寺正忙,还未曾好好与这新妇见上一面,虽是县主,可归宁这日这么晚回来,终究有些失礼。
如今家里出了事,又忽然嬉笑,并非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姜妙却根本不管苏贤的目光,她只看着桑金钰笑道:“二夫人这话不觉得前后矛盾吗?前头还说母亲温柔良善管教不了下人,后头又说没有下人敢认,母亲到底是管得住还是管不住啊?”
桑金钰只想着在苏贤面前咬死阮舒兰疏于管理,根本没想到姜妙说的这茬,当即愣住了。
苏定钦见状,便开口顺着她的话道:“妙妙所言甚是,既二婶婶说不明白,不如把后厨的人都叫来,一审便知。”
他话音刚落,郑嬷嬷便从外走了进来。
“启禀县主,今日负责大厨房晚膳的厨子帮工并一众丫头婆子,都在这了。”
郑嬷嬷身后,一行七八个下人排着队垂着头被押了进来。
他们一回复,香蒲就去向郑嬷嬷传话了,家里出了这事,郑嬷嬷本就得了姜妙授意,盯着大厨房,听到他们回来了,自然立马动手。
虽说管家权并不在姜妙手中,可她们有从公主府带来的人,对付这些下人自然不在话下。
姜妙回头,与郑嬷嬷交换眼神,立刻明白自己先前随口交代的话郑嬷嬷早放在心上,于是定了定心神开口:“父亲,人都带来了,有何是非一审就知。”
桑金钰哪里想得姜妙的动作这么快。
她特意挑了姜妙归宁这日,就是怕有姜妙撑腰,阮舒兰也硬气起来,谁料这丫头才回来就把人都抓了,倒是小瞧了这位县主。
她于是轻咳一声。
里间,苏宝钥如同收到什么消息般走了出来:“这腹痛之证不知到底是为何,可先能缓解一二?祖母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那位郎中,捂着肚子的手紧了紧。
苏贤见状也看向郎中说道:“先前先生所说的药方,不知……”
那郎中抚了抚胡须:“大人放心,只要按方煎药,服下后一刻内便可缓解。关键是这食物里恐有腐烂败坏之物,还要找到根源方可行事。”
听他这般说,姜妙立时接话,却是看向那些垂着头的下人:“你们可听到了,速速交代到底今日晚膳用了哪些食材?”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落,那些下人全都扑通跪下,连连求饶,其中有个衣着稍好些的,口里报菜名一般一股气说用了什么菜,从哪里所购,说着说着声音竟小下去。
“还有……还有一样腌鱼做辅料……却是……”
“却是什么?”苏贤如同捕捉到关键点一般,厉声责问。
那人趴伏在地,却道:“那腌鱼是大夫人给的店面,从前小的们从未买过,说是价格贵些,腌制手艺上乘,今日才第一回用,求老爷饶命,求老爷饶命!”
“那腌鱼店面收了多少银钱!”桑金钰忙开口。
那人又答:“今日一共去了二十两,不光今日,连同后头几日一并付了银子,就是城东的那家铺子。”
桑金钰便好似抓到什么关键点一般,赶忙转向苏贤:“大哥,嫂嫂这怕是让人骗了,那腌鱼铺子便宜得很,哪能用那么多银子,二十两便是买个一年半载的吃用都够了!”
她这话已是暗指从公中账上出的银子落了旁人之手。
阮舒兰强撑着不适的身体反驳:“弟妹这话无理,我从未交代去买什么腌鱼,倒是弟妹家里恐怕在这些干货腌货上有所经营!”
姜妙目光有些惊讶,她倒真没想到阮舒兰能自己反驳。
只是苏贤面色却越发难看,他看向那郎中,郎中就和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适时开口。
“腌鱼乃是用鲜鱼腌制,若是用了南边河流里常见的鱼,还要远途运输,其间若有保存不当,确有可能食用之后出现腹泻之症。”
“你还有什么可说!”苏贤看向阮舒兰,却是冷哼一声。
阮舒兰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同床二十余年,虽后来情感淡薄,她却从没想过他们之间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你就仅凭此人与弟妹一唱一和之词,就给我定罪吗?”她问向苏贤,眼中却已盈了雾气。
苏贤看了她一眼,却是又撇开视线,急急喘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妥,眉头越发紧皱,好像整张脸都要皱在一处。
苏定钦的目光越发冷了下来,他觉得有些可笑,姜妙所说,竟然全是对的。
桑金钰抿了抿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她故作生气,朝着那下人道:“没眼色的东西,管着厨房有吃有喝不够,还要拿银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她一番指桑骂槐,心里已断定了自己此计将成,只等着点了这把火,由苏贤出面夺了阮舒兰的权。
而就在这时,折白去而复返。
“公子,宋太医请来了!”
他人还没进门,就已听到了声音,紧接着,便有一个身影蹿了进来,还没瞧清楚怎么一回事,便已将背上的太医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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