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再不束手就擒,休怪我等放箭了!”
奔逃之人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迟疑瞬息。
下一刻,暗巷里果然有箭矢离弦声乍响,时昀毫不着慌,冷静辨听身后朝他逼近的尖哨,脚下方位稍动,轻松躲过两柄擦身而过的利箭。
不过对方既已放箭,他便不能继续做活靶子,尤其是今日出门穿的还是极浅的天青色,如何在夜色中隐藏身形成了当务之急。
他快速巡视周遭环境,闪身避入一侧胡同里,随即蹬墙跃上屋顶。
借着高势,他回身扫了眼公署方向,迅速辨明自己目前所处方位。
他对平山镇的布局并不熟悉,但这附近由于白日来过所以有些印象。
时昀转而朝南眺望,这个方向两条街以外便是西市街。以言笑渔的急性子效率,此刻应已带领大家候在布行后的废院里了。
可他眼下不可直接与她汇合,否则必将引追兵过去。
迟疑间,巷中追兵动静迫近。
“在那儿,人在屋顶上!”一名士兵大叫道,其余人当即搭弓放箭。
时昀在冷箭嗖嗖声中纵身跃下,边跑边厘清着当前情势。
靠楦城军出城的计划算是彻底告吹,接下来要想离开此地,恐怕只能采取言笑渔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冒充青楼女子出城。
由于先前对自己手中那块庆王妃信物信心十足,他并未认真考虑言笑渔所说之法,眼下真待细想其可行性,便发觉这个法子简直漏洞百出。
可如今他们几人已是四面楚歌,言笑渔杀了英武军伍长一事迟早东窗事发,而那个厉骁此时又莫名反目誓要抓他。与留在平山镇的风险相比,还不如孤注一掷、赌一把运气。
只不过假冒青楼人员出城之前,还需先除掉一个最大的隐患。
打定主意,时昀朝着醉春馆的方向疾奔而去。
厉骁的亲兵虽没有时昀那般出神入化的轻功,但也绝不似先前几个大头兵那么好甩脱。时昀在巷子里左拐右拐,他们则穷追不舍,竟一直咬得死紧。
终究时昀还是吃了不熟悉平山镇街巷布局的亏,居然跑着跑着掉向了!
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放慢速度左右环顾,然而由于从未来过此地,根本无法判断如何进退。迟疑间,他突然想起言笑渔的惯常操作,干脆学她什么也不想,随便选了个墙头,一跃翻了进去。
一落地,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便直蹿鼻腔,他眉头紧皱,同时以迅雷之势手刀砍晕了身边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的男人。
时昀迅速走出早厕,然而紧接着又折身回来,只因方才目光随意一扫,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他借着月光再仔细一瞧,发现被砍晕的居然是白日里强买强卖的锦络坊店家!
此时墙外巷子由远及近传来追兵的疾步声,时昀当即又扫了眼地上人的裤子,还好,已经提上了。
他极为嫌弃地拖拽着不省人事的店家出了茅厕,环视四周,发觉此处是个后院。难道他误打误撞又闯入了锦络坊?
后墙外的追兵已经察觉他的突然消失,正分派任务挨家挨户敲门搜查。万幸的是,他闯入的院子并未开后门,那些亲兵要想搜到此处还需绕些功夫。
时昀扔下店家,敛气隐蔽着身形潜入堂屋。他目力极强,在黑暗中借着微弱月光看到满墙的锦布包,顿时确定此处就是锦络坊。
他暗道一声不好,锦络坊位于西市街街尾,倘若他在此处消失,难保厉骁那些亲兵不会把整个西市街翻找一遍,届时牵连到隐蔽在街巷另一端的言笑渔他们,岂非弄巧成拙。
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把追兵从这儿远远引开。
青年回首,从敞开的侧门看了眼躺在院子地上的店家,计上心来。
这晚锦络坊只那流氓店家一人守店,时昀迅速从楼上找到一套深褐色短打,皱眉换上,又将自己的外袍套在昏迷不醒的店家身上,最后寻来绳索将其绑住手脚,拖进堂内长柜后头。
做好准备后,他往对方脸上泼了桶井水,人便兀地转醒。
稀里糊涂的店家刚一睁眼,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剪刀的锋利尖端就已抵在他脖颈的软肉上。
一道冷例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别喊别叫,否则剪刀立刻戳穿你的喉咙。”
店家当即强压着声音惊恐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大侠要什么小人都给!”
“用不着这么紧张,本公子不会提什么非分要求,只需你卖我一个包即可。”
“包?”逐渐适应昏暗视线的店家这才认出来,眼前人正是白日里陪那个俊俏小娘子来买包的青年!他只以为对方是来报复的,赶紧服软道:“大侠想要什么包随便拿,不要钱,不要钱。”
时昀站起身,长臂一伸,便把那只鹿顶芭蕉的锦包从墙上给取了下来。
他将包折好塞在腰间,半蹲下看着面色惊惶的店家,挑眉笑道:“钱当然要给,否则不就变成强盗了么?”
说着,他一抬手,指尖变戏法似地出现两枚铜钱:“两文,不知够不够?”
店家忙不迭点头:“够、够、够……咳咳.….”
说着说着话,他的面孔突然红涨得跟猪肝似的,喉头咔咔作响。
原来趁他张嘴时,时昀迅速出手狠掐其下颌,将铜钱准确无误地弹入他喉间。两枚铜钱刚好立卡在嗓子眼中,想用手抠出来,双手却还被反绑着,想要求饶又毫无办法言语,可谓痛苦不堪。
挣扎间,他无意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了件天青色织锦袍,而他的那套睡前脱在床头的深褐色短打,居然穿在青年身上。这猜不透的诡异,愈发让他惊恐万分。
时昀却淡笑着道:“包我收下了,接下来还有个小忙需要掌柜的帮一下。”
话落,他一把提起那店家,几步迈至后院,运气蓄力,以院中一株枣树做借力点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带人落至屋瓦之上。
他故意踩落几块瓦片弄出动静,立即惊动了正在隔壁院落搜人的亲兵。后者大叫一声:“找到了,人在那儿!”
时昀拎着店家朝一个方向半飞半跑而去,夜风兜面,后者若不是在遇到他之前就先解了手,恐怕此刻已经尿在□□里了。
由于时昀换上了暗色衣服,还用黑布蒙面,再加上他们行进急速,底下的人并未察觉屋顶上是两个人,注意力全部放在追跟那个天青色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时昀估摸已离西市街足够远了,刚好瞧见前方街巷有一队举着火把挨家挨户砸门的英武军,他当机立断,大力将那个店家往士兵堆里一扔,随即回身隐蔽在屋脊之后。
而从追兵的视角看,只见天青色身影在前面一跃而下,领头的立时召唤手下朝那个方向疾奔过去。
再说英武军正专心致志地抓人敛财呢,突然天降一人砸在身边,当即抽刀戒备。待厉骁亲兵赶过去后,还没见到追缉的人,就被拦下质问。双方本就不对付,这下更加吵吵嚷嚷相持不下。
时昀见难缠的追兵总算被绊住,回身轻轻一跃,顿时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且说言笑渔按照与时昀的约定,指挥曹立将马车赶进那处废弃院子里。随后众人在车上等了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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