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月芜走在最前面,奉言落后半步低声汇报青屏山地脉龙气的状况。珩夜和水官走在最后,谁也不理谁。
拜月楼的飞檐出现在街道转角。奉言的汇报也进入尾声:“自七仙湖龙气充裕且挖出蛟尸后,龙气传递再无损耗,青屏山一切正常,矿脉没有发现类似的上古符文。”
话音落下,他们已到拜月楼所在的街口。拜月楼门口小六正在着急地张望。
远远的,月芜停下脚步,低声对奉言道:“你不必生气,他没有冒犯我。”
“但……”奉言想说什么,别过头去忍住了,低声道,“还请娘子允许小人随侍左右。小人只想跟随在娘子身边。”
现在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月芜一时无言。他停下脚步。
月芜停下了,身后缀着的那两人便离近了几步。奉言往旁边撤开一点距离,不和珩夜、水官二人站在一起。
珩夜看在眼里,呵笑一声。他低声问月芜:“怎么不走了?”
帷帽下,月芜睨他一眼。珩夜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月芜朝水官抬手,她捂着脑袋瑟缩一下,没躲。月芜屈指敲一下她的发髻,冷淡道:“一切玩闹,到此为止。”
奉言还是不看她。水官噘了噘嘴,嘴巴动了动,不出声地叨叨两句。
月芜一行往前走去,小六看见他们立时迎上来:“叶娘子!叶员外!你们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等!”
他看看奉言和水官,笑着拱拱手:“这两位就是娘子家的侍从和丫鬟吗?”
“你才是丫鬟呢!”水官跳出来将他上下一打量,拇指竖起朝向自己,“我是娘子的阿妹!”
奉言上前拦住水官,客气地朝小六拱拱手:“我是叶家管事奉言,这位是寄居在叶家的小虫小姐。”
小六连忙拱手:“小重小姐,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水官嘻嘻一笑,随手将他扶起,蹦跳着往酒楼里面走,回身问月芜,“你们住哪间房?”
小六连忙跟进来,赔笑道:“小姐、娘子,掌柜早已安排雅间,后厨也备好了本店的招牌菜式,不知几位用过饭没有?若是用过了,掌柜也准备了好茶伺候。”
月芜将房门钥匙递给奉言:“你带她去房间休息,我们与掌柜约好了喝茶。”
水官顿时道:“我不要休息,我也要喝茶!”
珩夜瞪她一眼,水官才不管。
“随你,”月芜无所谓,但是叮嘱,“不要乱说话。”
“你就放心吧,我乖得很!”水官笑起来,挑衅地冲珩夜扬了扬下巴。
珩夜无奈摇摇头。
小六在前面带路,几人从另一边的楼梯上到食客雅间。雕花的木门边挂着“锦绣藏”的门牌。小六不疾不徐地敲三下门:“掌柜,叶娘子和员外回来了。”
不多时,掌柜亲自将门打开,把他们迎进来。小六在一旁介绍了奉言和水官的身份。掌柜看向奉言的眼神多有几分探究,但脸上笑容不变。
玉雕四扇屏分别是梅兰竹菊,后面有伶人弹琴唱曲,声音婉约清丽,比茶楼那位唱功更佳。檀木桌案上袅袅茶香飘出。地面铺一块繁丽的织花绒毯,站上去如踩云端一般。壁龛上是一尊薄胎瓷烧就的神女像,踏浪采莲,身后一棵硕果累累的桃树。神女温静,雕工精巧非常。
月芜多看了两眼。
掌柜比手请他们坐下。
月芜指着神像笑问:“掌柜这间雅间气派非常,只这尊神像与城中的太阴神像不同。”
掌柜摸摸腰带,赧然笑道:“叶娘子不知,小可是地道的弄巧城人。原本弄巧城供奉的都是王母娘娘,小侯爷建设太阴庙后,才改为供奉太阴星君。这尊金母元君像是小可的珍藏,薄胎瓷烧制不易,还未来得及做成太阴神像。”
“娘娘的神像?”珩夜闻言,上前细细端详,重新落座,姿态端正几分。水官看向神像,挪了挪屁股,不再左右晃动。
“看来员外也信奉娘娘。”掌柜和煦地笑笑,他比手请珩夜品茶,“员外尝尝,这便是白毛尖。红茶条索紧细,汤色红艳明亮,茶香馥郁甜美,入口醇柔回甘。”
珩夜端起茶盏先是一闻,而后浅尝一口,确实比之前喝的茶醇厚鲜爽许多。
“这茶好多了,还有蜜香。”珩夜为月芜添上一盏。
掌柜笑起来:“员外果然是行家。”
珩夜也笑了笑,放下茶盏:“掌柜今天又是雅间又是价值千金的茶,想必不是只为了品茶。”
掌柜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他提起茶壶为二人续茶,水流细细地注满两盏,才放下壶,斟酌着开口:“二位在弄巧城这几日,想必也听说了——再过一个月便是镇南王的寿辰。”
月芜指尖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没有接话。
掌柜看看他的脸色,继续道:“小侯爷为此筹备了一场生辰纲,向各地商户征集奇珍异宝。若能拔得头筹……”他停了停,苦笑一声,“不瞒二位,小可这拜月楼,如今是骑虎难下。”
珩夜微微皱眉,但他看月芜神色平静,于是他也平静下来。
水官不知他们在干嘛,她坐不住,问:“什么叫骑虎难下?你骑老虎了吗?”
月芜看她一眼,水官嘟一下嘴唇,手指捏紧嘴巴。
掌柜被她说得一愣,那口沉郁的气倒散了几分。他叹一声,终于将小侯爷如何逼迫、拜月楼如何命悬一线的事,从头道来。
“当年小可听闻小侯爷要建设弄巧城,便知道这是个商机——为建造、经营这家拜月楼,小可将所有家资尽数投入,说是耗尽心血也不为过。我的拜月楼,是弄巧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天街里的也比不上。却也因此招来祸事!”
“小侯爷想直接买下我的酒楼,派人前来接管。或者,让我的酒楼搬离现在的位置,搬到天街里去……可、可天街对侯府之外的商户,收取的市税实在是太高了,七分税息层层盘剥。搬到天街,一定会被侯府产业压上一头,绝无现在的光景。”
“这次生辰纲——侯府放出话来,若有人能寻得稀世珍宝拔得头筹,不仅此人可以直入侯府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他家的产业还能入驻天街,侯府不收一厘市税。连带着举荐此人的城中商户,也可以一并获得奖赏。”
掌柜叹息一声:“小可只期盼着,能借这次生辰纲的机会,得到奖赏的名额,小可便能求见侯爷,请他高抬贵手。”
“你不卖给他不行吗?”水官有些可怜他。
掌柜苦笑:“小可不过一届商贾,如何能与侯府抗衡。”
“原来如此,”月芜放下茶盏,“掌柜选中我们,为什么?”
“自从小侯爷放话之后,小可便让小六等家仆在街上寻找可能有珍宝的商户。那日娘子和员外在花灯铺前,他一眼便看见您二位手上的戒指和……”掌柜停了停,看向月芜腰间的夜明珠。
月芜不动声色,掩了掩裙幅。
掌柜十分羞愧:“这几日与娘子和员外相处,小可知道您二位是顶好的人物。但小可无法放弃拜月楼,还请娘子出手帮助!”
言毕,他起身,恭敬地向他们跪行大礼。
水官眼睛瞪大,避开他,一骨碌起身站去门边。
珩夜将掌柜扶起来。月芜淡声道:“这枚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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