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日东宫的赠礼给了林老太太不小的冲击,又或者是林川和她说了些什么,这几日她只是和程老夫人一起喝茶听戏,连门都很少出,更谈不上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程宣认真考校了赵怀诚的功课后,坐在书房里思考了许久。
以他的年纪来说,四书文和经论算是学得比较扎实了,但他一直跟着父亲赵秀才学习,眼界实在是有限,写出的文章只是浮于表面,实则全是车轱辘空话。
赵秀才自己也只是个秀才,给幼儿启蒙绰绰有余,可若是教导有意走科举路的少年,那便不太够看了。
“我觉着以他的底子,在京城读书只怕是……”程宣考虑再三,当晚还是决定先跟妻子透个底。
林心芸挑眉,两人关上门说私房话也没什么顾及,“怎么?是他们家好高骛远了?”
“倒也不至于,只是京城的书院里都是些富贵人家甚至世家子的后辈,那都是从小请了名师大儒开蒙的,眼界和学问都要高出同龄人不少,我怕他一时想岔了。”
这话就比较委婉了,林心芸琢磨了下丈夫没说出口的意思。
赵怀诚基础一般,在历城可能是佼佼者,但在京城只怕要排到同龄人的中下游去了,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可能就彻底失去了读书的信心。
可这话也不好明着和大姐说,毕竟是赵秀才亲自教的,总不能说是你丈夫把孩子给耽误了吧?
但这孩子也不是赵家亲生的…她轻攥手指,心里有了盘算,“我明白了,我来和大姐说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程宣搂着妻子感动不已。
第二天林心芸就径直去了姐姐暂住的院子,林心茹正在研究程老夫人送来的房子情况,“来得正巧,快来帮我看看。”
程老夫人向来是雷厉风行,她不想赵怀诚在国公府长住,便派人将京城有名的几个书院附近的空置宅子搜罗了个遍,按着林心茹的要求一一排列,从宅子大小到租金、离书院的距离等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心茹哪能不明白赵怀诚在这儿的尴尬,她也想尽早将此事定下来,让他搬出去。
“大姐,你先听我说。”
林心芸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也不藏着掖着,怀诚也不是赵家亲生的,你和姐夫真的决定了要好好栽培吗?这样的话,让清芙怎么想?”
这话也没错,提起自己的亲生女儿,林心茹心里一阵绞痛,“唉……我,我也没办法。”
“你姐夫想的是,赵家已经供他读了这么多年,若是把他送回去肯定落不着好,保不齐还要遭他记恨。不如将错就错,让他彻底斩了和谈家的联系,往后若是真中了举,那也是赵家的荣耀。”
“等等,”林心芸皱眉,“我怎么听说,谈嬷嬷还在庄子上?”
林心茹点头道,“母亲念着她伺候了这么些年……多半也是舍不得。”
“该不是还指望着谈嬷嬷没说真话,其实赵怀诚就是她的亲外孙?”林心芸冷笑道,“老太太那么疼这个外孙子,现在发现是假狸猫换了真孙女,巴巴地给人家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她没把谈家人挠死都算好的。”
“那也太丧良心了,谈娘子快被打断气了都一口咬死怀诚就是她的孩子。”林心茹心里也没底,但事已至此,再不能多生幺蛾子了。
林心芸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说正事,“怀诚在京城读书的事,你要不还是给姐夫去个信,再好好商量下。”
“可是妹夫有什么不便?若是实在麻烦就算了。”
“不是麻烦的问题。”林心芸给她好好分析情况,“明远说这孩子基础尚可,但和京城那些自幼由大儒教导的世家子比起来还是稍逊几分,若是一起学习只怕落差太大,他万一想左了就不好了。”
“或者,我再和明远说说,帮他找个书院好好巩固下,能静下心来读书就是好的。”
屋内一片寂静,林心茹更是面色尴尬。妹妹说出口的多半还是美化了三分,只怕这孩子压根没赵渝说得那么优秀。
也是,赵渝自己也就是个秀才,吹上天了他也只能教出来秀才水平。而现在,怀诚只怕连考秀才都不够格。
“我明白了,我给他写信问问。”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妹夫可还有别的法子?若是去寻常书院,是不是要和比他还小几岁的孩子一起读?”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才怕他想不通。”林心芸见姐姐自己点出来,也没什么顾及了。
“没事,先这么安排吧。我去和他说,妹夫那儿你再帮我说道说道,有什么要打点的从我这出。”林心茹从头上取下一支纯金镶玉的簪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妹妹手里。
“等书院定下来,我就开始张罗搬家的事儿。”
林心芸一眼认出这是姐姐的嫁妆,还是出嫁前林老太太给她们打的,姐妹俩一人一支。
没想到赵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窘迫些,培养孩子念书竟然沦落到要主母卖嫁妆的地步,她眼眶发酸,把簪子重新插回姐姐头上。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林心茹却笑笑,执意要把簪子给她,“不能这么算。”
见她态度坚决,林心芸最终还是收下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程老夫人派人来请林心芸去松晖堂商量宴席的安排,林心茹便一道起身去了客院。
也不知母子俩怎么说的,她走后,赵怀诚便关起门发了狠似的用功读书,连晚膳都是林心茹给他送去的,直到他后来搬走,都少有出门的时候。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林清芙三姐妹,她们在国公府称得上一句如鱼得水。
祖母林老太太没心思给她们立规矩,何韵更是乐得天天在外头逛。林川一有时间就在京城转悠,据说他又顺手收了几个被锦绣坊压得开不下去的布庄,准备开辟京城的新版图。
没了三座长辈压在头上,她们要么就是跟着母亲一道出去买些衣裳首饰,要么就是跟着表姐玩些京城贵女们之间时兴的游戏。
在历城她们少有这般自由的时候,到京城有了表姐的带领,几乎每日都要出门转转。
今日去赏枫叶,明日去坐游船,就连林清薇都开朗许多,脸上也更常挂着笑了。
林清蓉年纪小,程老夫人也喜欢她,总觉得看到了程曦小时候似的,有时姐姐们嫌她年纪小玩不到一起,程老夫人就会叫她去松晖堂陪自己说话。
可谁也不知道,在国公府,林清蓉最喜欢的不是和蔼可亲的程老夫人也不是待自己如亲妹妹的表姐程曦,而是初次见面的林心芸。
“小姑姑?”某日被自家大姐姐赶下了叶子牌桌的林清蓉抱着一个小包袱,轻轻敲响了瑾兰苑的门。
林心芸打开门,低头才看见这个小丫头,不禁失笑,“原来是蓉儿,怎么没和姐姐们一块儿玩?”
林清蓉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小姑姑,您能……能教教我吗?”
“教你?”林心芸诧异地重复了一遍,“教你什么?”
尽管满腹疑惑,她还是先牵着小姑娘进了屋,秋天的风还是有些凉,别把这孩子也吹病了。
林清蓉没答话,将手里的包袱放在桌子上解开,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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