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在医院住了几天,期间班主任和柳澍都来看望。
刘勇带了果篮,语气满是师长的关切:“黎青啊,以后可千万小心,你哥哥当时……唉,脸都吓白了。”
“哥哥?”黎青扒橘子的手一顿,捕捉到这个词。
“对啊,陈最不是你亲哥哥吗?他自己跟急救医生说的,不然哪能那么快办手续。”
黎青眼睛微微睁大。亲的?陈最亲口说的?
刘勇只来了一会儿便匆匆回学校了,他一走柳澍就直接扑到床边开始喊:“小梨子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哎呀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张凯我真没想到他这样,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讨公道!”
黎青见柳澍这样,心里好受不少:“没事的。”
两人闲聊几句,黎青有意避开不谈陈最,柳澍却聊着不放。
“对了,我听说陈最差点跟张凯打起来!后来抱着你哭得不行,不让人碰你,我们班有人看见了,说从来没见陈最那样过。他还跟医生说你是他亲妹妹,谁都不让碰……我的天,虽然他一直怪怪的,但这次真爷们儿!”
“什么?真的假的?”
黎青懵了,什么叫抱着她哭?陈最抱着她哭?真的是陈最吗?还不让人碰?这是地球语言吗?
“这还有假!你这事都传开了,校园墙上还有讨论贴呢。”柳澍说着,打开手机给黎青翻原贴。
除了一长条的讨论,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糊,但可以看清确实是陈最,他跪地紧紧拥着已经昏迷的黎青,脸埋在黎青的脖颈,隔着屏幕也可以看出他的崩溃。
黎青心不可避免地漾起酸涩。陈最会哭?会承认这种关系?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这样的脆弱?
她心情复杂,后来柳澍说什么她都没怎么听。
*
傍晚,陈最拎着煮好的粥进来,脸上恢复平日的淡漠,眼底残留的青黑泄露了疲惫。
黎青听话地接过碗,小口喝着粥,几次三番偷瞄他。
动作太明显,陈最实在是忍不住,敲了敲保温桶的边。
黎青抱着碗,没看他:“刘老师和柳澍说,你告诉别人,我们是亲兄妹?”
陈最收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抬头:“不然呢?说继兄?麻烦。”
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黎青没再追问,他为什么抱着自己哭。
心里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了一小块。
住院的两天陈最依旧话少,除了准时提醒她吃药,会做她爱吃的饭菜,会在她无聊发呆时给她讲个冷笑话,其他时间都安静地坐在一旁,听黎青絮絮叨叨,从小时候的桂花树讲到家门口的梧桐叶,从进化论讲到今晚的晚饭要加辣。
“不行。”陈最果断拒绝。
黎青赌气地撇撇嘴,缩到被子里睡觉。
下午的阳光很好,天气越来越热,黎青睡了没一会儿就热醒了。
睁眼发现陈最不在,她迷茫地想,陈最可能是回学校上课了,毕竟没多久要高考了。
不过,陈最很快回来了。
他不管黎青看没看,直接把一样东西放到病床上,然后拎着试卷,坐到他常坐的位置开始写题。
黎青看清是什么,十分惊讶。
那是一个面具。
用干燥的梧桐落叶做的。
大概是拿了护士站的一点医用胶带在背面固定。叶片保存了天然的脉络和褶皱,边缘有些毛糙,拼合得并不完美,甚至有点歪歪扭扭。
黎青怔住了。
“你,”她指尖拂过叶片的边缘,“怎么做的?”
陈最头也不抬,声音平板:“捡的。无聊。”
黎青莫名想到陈最蹲在梧桐树下,挑选形状颜色合适的落叶。
她把面具轻轻覆在脸上,叶片粗糙的触感贴着皮肤,透过眼睛的缝隙,看到斑驳的金黄与褐绿,陈最低头看书的侧影在其中模糊晃动。
她看到过去和现在的交界,看到悲伤融化后的世界,如此光鲜亮丽。
黎青忽然笑了,很轻。眼泪毫无征兆地,同时滚落下来,沾湿了面具背后的叶片。
陈最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移开了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
面具从黎青手里转到陈最手里,一下午,兄妹俩写一会儿题聊一会儿天,再举起面具扮个鬼脸。
“你怎么就做了一个啊?我给你也做一个吧。”
陈最蹙眉:“我不要。”
“做两个嘛,我一个人玩没意思。”
“不。”
见状,黎青不理他,下床准备去医院花园里捡,她腰快躺断了。
陈最眼疾手快地给她按回去:“不行。”
黎青双手合十:“我想透透气。”
“不行。”
“你除了说不,还能不能换个别的?”
“否。”
否也没用,黎青不管,一定要出去透气。
陈最拿她没辙,答应带她散步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吗?”黎青可怜兮兮地趴在枕头上。
“……十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不可以加了!”
黎青见好就收,套了个外套往外冲,陈最拉都没拉住。
三分钟,电梯到一楼,黎青因为冲太猛晕眩不已,扶着陈最往外挪。
“你真是。”气得陈最连骂她蠢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黎青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花园长椅上,努力闻着新鲜空气,顺便看陈最蹲在地上寻找干净漂亮的落叶。
“这个?”
黎青摇头。
“这个呢?”
黎青继续摇头。
“这个?”
黎青用力摇头。
“去你的,我没找。”
被点了额头,黎青尴尬地随手一指:“我觉得那个就挺好的。”
“那是第一个给你看的。”
“……”
立夏过去了,一年四季里黎青最喜欢的就是夏天,因为有暑假,她最喜欢暑假。
夏夜烧化绿谷,树木的纹理散发生机,整个夏天的世界都是青绿色的。
夏天和死亡不太搭配,黎青坚信自己不会死在夏天,所以夏天是她最喜欢的季节。
现在,陈最站在她最喜欢的夏天里。
“哥!”
“干嘛?”
“我还是觉得你刚刚扔掉的那片叶子最好。”
陈最对她翻了个白眼,无奈叹息,蹲下身重新去寻找那片扔掉的梧桐叶。
黎青捂住嘴,遮住了唇角的笑意,和悄无声息流下的泪水。
梧桐叶纷纷扬扬,隐藏了她十七年的悲伤。
黎青没说错,她做面具确实比陈最做的好,起码陈最是这么认为的。
两片梧桐叶面具摆在面前,黎青拿起自己做的,侧过身举到陈最脸旁比对着。
走神的陈最被叶片的触感惊得睫毛一颤,下意识偏头想躲开,却又停住,任由叶片和指尖虚虚贴着他的脸。
黎青牵过他的手让他举着,再举起陈最做的放到自己脸旁,喊:“哥你看!”
声音里是轻快的笑意,像阳光下终于喘口气的树木。
她弯起的眼睛里,瞳孔映着光,有他的一点轮廓。
陈最的视线被她牢牢占据,怔怔地,捏着她塞过来的梧桐叶,叶梗抵着手心的生命线。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
黎青不太满意地看着照片,嘟囔:“哥你没看镜头。”
但照片意想不到的好。
背景是汹涌的绿意,阳光明媚,黎青虽然穿着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但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冲淡了那份病气,调皮地对镜头眨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