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朝阳蛊我平生志,儿女情长溃你万人阶。】
顺安十六年五月末,蝉鸣阵阵,日光照耀,红绸万里,锣鼓喧天。
竹君青穿好婚服,乖顺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嬷嬷打扮。
婚服倒是寻常的男子款式,只是竹君青身材纤细,显出几分柔弱。
嬷嬷是鹤沅的府里派来的——也就是霖王府。
小玉在一旁侍奉着,不过事情都有霖王府来的下人打点,她倒没事情做了,只得站着看着自家公子。
愈看,悲凉之情愈是控制不住从心间涌出。可外人在,小玉憋得眼眶通红,不敢哭出来。
前些日子,小玉向大夫人自请陪嫁,夫人允了她。除此之外,又支了十几个木箱装着嫁妆送进王府,外面镶金嵌银,又有珠宝点缀,粗看着繁华至极。
可实际上,箱子里头装的除了衣物都是竹君青的书籍和文稿,只有可怜的两三箱里面有些财宝。
尚书大人又不会在意这个向来晦气的庶子,况且拿再多好东西又有什么用,一个男子嫁过去还真指望着人家王爷看上他。
……那霖王倒似真傻。
之前定下婚约时王府的确送来不少彩礼,不过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那还是皇帝派人打点的。
可今日成亲,竟还铺了十里红绸,八抬大轿过来接亲。
……
嬷嬷第一次给男子化妆,也略显尴尬,但竹君青相貌姣好,嬷嬷草草了事后便拿了盖头过来。
“公子……王妃啊,这盖头切记不得掀开了,等回府进了洞房,王爷会亲自给你揭开的。”
红绸遮住了竹君青的视线,只能将视线往下移,才能看到底部的些许光明。
竹君青哑了声,半晌才憋出一句:“多谢,麻烦了。”
嬷嬷寻思做得都差不多后,便带着府中的下人退下离开了,只留小玉一人陪在竹君青身边等候着。
接亲的队伍还没来,竹君青这一月来都没睡好,这么一折腾又有些精神不佳,再加上视线昏暗,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打起盹儿来。
模糊间,听见一声哽咽,是小玉在问他:“公子,你想嫁吗?”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竹君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答:“我命由天,不由我。”
小玉再也忍不住,掉下几滴眼泪来。可她又不敢发出声,怕被外头的人听到,也怕突然进人被看见,赶忙拿袖子擦了擦。
良久,嬷嬷敲了敲门,朝里头喊:“王妃,小玉姑娘,接亲的来了。”
小玉上前几步,将公子扶起。
她家公子的身体不好,即便已经入夏,手掌依旧是冰凉的。
从房子里到府门口,这段路好像很长很长,他们走的恨慢很慢。四周传来众人的贺喜声,爆竹锣鼓响了一回又一回,一副欢天喜地的情景,可小玉却如临深渊,扯不出半个笑容。
上了轿,小玉才得以松懈下来。
按照规划的路线,从尚书府到霖王府,在算上车夫和跟从下人的休息时间,约莫要一个时辰有余。
竹君青身为“新娘”,只有到了府上、办完事才能进食。他身体本就不好,小玉心疼他,出府的时候偷摸用帕子拿了一些糕点兜着,中途又支了些银钱让下人买点吃食送进轿子里来。
除了路途中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的声音有些引人不喜外,倒也算顺利。
到了地方,轿子放下来,小玉敲了敲轿门,轻唤:“公子,到了。”
今日艳阳高照,王府门前有几棵葱郁高树排在两边,等候已久的鹤沅忍不住上前去,天上的烈光不小心晃了他的眼——再看,喜轿的门从里面推开,一色鲜红的身影露出来。
犹豫下轿的竹君青下意识想往小玉那个方向靠,让小玉扶他,可还没等他找到小玉,一只宽厚粗糙的手就抓住了他。
“……素闲。”鹤沅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竹君青被叫得一愣,没有了动作。
鹤沅只好拉着他下来、往前走,心里还暗道:“怎么叫他也没个声,不该是我叫错名了吧……可我分明记得是这个字呐。”
到了府门口,鹤沅拉住他停下来。嬷嬷吆喝道:“新娘过门——”
两人张腿一迈,便跨过这高高的门槛,进了宅院。
到了屋内,鹤沅把他放开,花童递上红缎系着的花球,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便准备拜堂了。
“一拜天地——”
随着声音响起,两人一同弯下腰来。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向父母行礼。
皇帝皇后端坐在高位上,两人微微颔首。
嬷嬷接着喊∶“夫妻对拜——”
高台上,两位男子相面而拜,一位蒙着面,看不见神情;一位呆着眼,看不懂情态。
一月来,鹤沅为此思虑了许多,也着手准备了不少。他虽对此桩婚事仍有介怀,但那日后也不忍心再看到竹君青吃苦了。
打小不受皇帝重视的四皇子霖王,书没认真读过多少,也想不到那么多——他不知道为了一桩荒唐婚事,投掷千金值不值得,也不清楚朝中众人此后会对他、对竹君青怎么个说法。
他只决心,哪怕今日一切在旁人都是笑话一桩,即使只有自己一人托付上一生,也要扎实做到,不悔不怨,才算给对面这个一同拜堂的人一个交代。
平身时,台下的贵客都欢喜有加,唯独他瞥眼注意到竹君青的盖头里落下一滴泪来。
心痛如绞。
两人牵着进了洞房,任几个嬷嬷公公做了些鹤沅看不懂的法术,才稀里糊涂地上了床。
鹤沅看着坐在自己右边的竹君青,竟红着脸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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