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人偷鸡？！”
在听到山虎的报案后，比翁灵素先开口的是东门白。
他一脸震惊地忽然开口，吓了翁灵素一大跳。
在翁灵素看来，这样一个一没有监控，二没有警报器的年代，鸡在极其简陋的鸡埘里面养着，和散养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那么发生一些小偷小摸的事也实属正常情况，甚至它很有可能不是被人偷走了，只是自己无端跑了出去。
但在东门白看来，这却不是一件小事。
秦律当中对于盗窃的行为有着十分明确而严厉的惩处条例。
其不但以脏值论罪，还有连坐制度，如若所盗赃物涉及到牛、马之类的特定财物，还在有加重处罚的规定。
正常的芦花母鸡约摸三四斤重，若是正值产蛋时节，估值大概在二十钱到三十钱之间。
依照秦律规定，盗窃脏值一钱以上、一百一十钱以下的，要被处以“迁”或“赀徭三旬”的刑罚，也就是流放或服徭役一个月。
如果是五人以上的群盗，那么处罚便更重了，即便脏值只有一钱，也得“斩左止，又黥以为城旦”，也就是砍掉脚趾，被拉去修城墙、当苦力。
所以通常情况下，除非盗窃者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偷的地步，是断然不会选择铤而走险去做这样的事情。
而东门白作为新任县令，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在自己面前，那么他当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了。
“所失母鸡价值几何？几时发现丢失？来报案前可有先询问过左邻右舍？”
一连三问，成功把翁灵素和山虎都给问住了。
翁灵素一脸茫然地看看山虎，山虎反应了好半天才开口：“哦哦那个……母鸡不知价值几何，早上还在，刚刚再看时便发现丢了，来找老大之前我就去左邻右舍敲过门了，但今日统一锄地，大家都在田里农忙，除了吕媪以外，并没有人回应我。”
他一口气将东门白抛出的三个问题都回答了，末了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并不认识面前这位，于是又开口问：“不知这位公士是……”
翁灵素将东门白的验传奉还原主，当即为二人相互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新上任的安陆县令东门白，这位是山虎。”
“新任县令？”
听到这个头衔，山虎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愕，他如临大敌般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征询似的望向翁灵素，好似在等一个命令。
单凭这一眼，翁灵素便知道了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约莫和自己刚刚想得差不太多。
或许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暴露土匪的身份，又或许是为了循序渐进，准备拉拢这个光杆司令入伙，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仿佛平日里也一向如此。
“失敬失敬，此地偏居一隅，门户闭塞，我们已然许久不曾见过生人了，故而一时失礼，还望县令勿怪。”
东门白本就对这个唇红齿白，巧笑盈盈的女子心怀几分好感，眼下翁灵素又待他态度极好，他当然没有冷脸相对的道理，只是这个刀疤脸壮汉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善茬。
短暂观察后，东门白将自己的验传揣回怀中，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
“无碍，眼下抓住偷鸡贼，帮山虎找回丢失的母鸡要紧，不若我们先去县寺，同县丞和狱掾打过招呼后，再一同去山虎家找找线索？”
闻言，翁灵素和山虎再度相视一眼，眼里带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县寺、县丞、狱掾……
……算了，一去便知。
东门白牵着马，在翁灵素和山虎的带领下，穿过一排排整齐的院落，一路上都在感叹此地道路之平坦，屋舍之俨然，心念寻常百姓人家都已如此，那么县寺定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谁料三人一马两前两后走了半天，最后才在最里侧靠山脚的一处荒草丛生的院落门前停下脚步。
翁灵素对着半截埋在土中的匾额、留有不少利器划痕的半扇门、足有半人高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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