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翁灵素阴差阳错成为“巫”这件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刚穿越过来时,正被人往虎皮座椅上拥簇。
她屁股还还没坐稳,一个豹头环眼的刀疤脸便端着一碗浑浊的酒凑了上来,一身正气凛然,语气里好似还带着点毋容置疑。
“大王,兄弟们歃血为盟,就等你了!”
大王?
歃血为盟?
这是给她干到哪个土匪窝子里头来了?
明明前一秒她还在整理历代种植业发展的相关资料呢,怎么一眨眼就要歃血为盟、落草为寇,和一帮来历不明的人摔碗结义了?
晕头转向的翁灵素虚了虚眼,双目开始渐渐对焦。
身前是一位眉横杀气、眼露凶光的刀疤脸,下面是黑压压、乌泱泱一片振臂高呼“誓死追随大王”的百姓。
她茫茫然接过酒碗低头一看,好家伙,里头盛着的哪里是酒,赫然是一碗猩红黏腻的血汤!
这一碗血汤要是仰头伸脖喝下肚,民心是有了,但同时她也确定自己可以立刻便将晚上吃到肚子里的锅包肉和大冷面全部吐出来了。
而且生锈的刀剌人是会得破伤风的!
这帮土匪一定是缺少一些医学常识!
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七八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以一种极为热切的目光盯着自己,若是此时打退堂鼓,不肯牺牲自己的手指头,只怕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思及于此,翁灵素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后霍然拔出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刀。
淦!
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勇敢的人先剌手指头!
她眼一闭、心一横,将刀刃对准自己的食指,当即便要剌下去......不料却被那个刀疤脸给拦住了。
“大王此为何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有自伤自残的道理?”
翁灵素试探着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刀疤脸,又看了看手中短刃,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不是说歃血为盟的吗......”
刀疤脸一怔,旋即从旁侧一个瘦如苦竹的老翁手里抓过一只血已快要流干的野鸡,猛地塞到翁灵素的手里。
“是歃血为盟啊,但不是用自己的血......”刀疤脸狐疑地看了看翁灵素,“大王,你该不会是喝醉了酒,神志不清了吧?”
翁灵素努力扬起嘴角,堆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来,呵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旋即将刀子对准野鸡,上下左右比划了两下,最终在野鸡翅膀上补了一刀,将血滴到了碗里。
歃血为盟一毕,台下众人立刻发出一阵“嗷嗷”的欢呼声,有人貌似还唱着完全听不懂歌词大意的语句。
翁灵素凝神仔细听了半天,一句也没听懂,算是彻底陷入到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境地。
她低下头看看血液浑浊的碗和眼前的人与景物,脑海中浮现了所有穿越文主角都会发出的三个问题:
我是谁?
这是哪?
我是怎么穿来的?
而关于这三个问题,翁灵素用三天的时间四处旁敲侧击打听,才稍稍弄明白前两个问题。
第一,她还叫翁灵素,此番应当是意外魂穿到了一个古代女子身上,并且这名女子似乎还是个女中豪杰,这才使她刚穿越过来就继承了一个土匪头子的位置。
这个头衔让她成功拥有了全村唯一一个集堂、室、庑、仓、廥、井、厕、圈为一体的小院,院里养有三只鸡、一头猪和一匹头大腿粗的驴子。
第二,这里貌似是春秋战国时期亦或秦朝的一个不知名小村落,这里的百姓都是跟随原主逃难避祸至此的。
如今此地正处于百废待兴、开荒建设的时期,百姓们一日三餐都在倚靠省吃俭用艰难度日,日子过得好与不好,全凭老天爷的心情。
至于第三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而这样一个自己都弄不明白的问题,别人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于是她便只能这样稀里糊涂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暂且住下来,一边找寻穿越回去的方法,一边帮这些称呼她为“大王”的乡亲们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而她之所以成为中人口中的“巫”,也正是因为这些生活上的琐事。
起初是刀疤脸山虎上山打猎时受伤了,翁灵素得知此事后,教医女静用酒给他消毒清理伤口,再覆以香灰为其止血,这才保住了山虎的一条腿。
后来老叟季伯的手上起了冻疮,也是翁灵素将白芨研磨成细粉,再熬制成膏状,做成一种名为“护手霜”的东西,涂在季伯的手上,这才使其免受痛苦,得以继续准备春耕农忙。
很快,这种名为“护手霜”的东西在百姓间逐渐推广开来,成为了不少在河边浆洗衣物的女子们日常需要的一件物什。
再后来,春天万物复苏,百姓们日夜提心吊胆害怕野猪的侵扰,于是翁灵素便上山采了一些艾草回来,将其焚烧,又教大家伐竹搭建篱笆,对农田和屋舍都做了防护。
再再后来就是各种设施的改良与发明工作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翁灵素初来乍到,不习惯的地方有很多,甚至可以说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处于一个很难适应的状态。
首先最为关键的就是吃食方面的问题,由于当代人还没有产出精米、细面的技术,故而日常吃食十分单调。
主食以粟、黍、稻、菽、麻为主,副食则以葵、藿、薤、葱、韭居多,做法受炊具所限,也只有羹、炙、脍、蒸、煮、腌、醢、脯,这几种,也就是说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想要吃上一顿既美味又便捷的炒菜,可谓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了。
翁灵素坐在小破院里哀嚎了好几天“番茄炒蛋”、“辣椒炒肉”、“麻婆豆腐”和“水煮肉片”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绝非空穴来风。
古代人之所以寿命短,除去战乱纷争、医疗水平等因素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吃的东西不健康
于是她改良农具,凭借模糊的印象和伟大的杠杆原理,做了桔槔和踏碓出来,成功得到了白净的籼稻,还指挥恶夫和豹帮忙捶捣,舂出了劲道软糯的糍粑,这可把村里的孩子们给高兴坏了。
解决了“吃”的问题后,翁灵素又开始琢磨如何净水,明矾是必然没有的,太阳蒸馏也效率太低了。
在这种物质条件极不丰富的情况下,她思来想去,只能选择暂且先取泉水、井水用竹筒和麻稍加过滤,待到静置沉淀一夜后再滤出上层水,倒入陶罐中加以煮沸饮用。
口感略差,味道也泛腥,但总归是能够入口下咽了。
翁灵素在吃喝上受了好大一番苦,便又开始研究肥料的制作,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年之内必定要带领全村男女老少,种出一些丰富可口的食材来,争取实现膳食营养均衡搭配!
解决完吃喝,就该解决拉撒了。
作为现代人,她实在接受不了当代人将厕所与猪圈相连的行为,不但脏、臭、蚊蝇多,还有极大滋生细菌和寄生虫的风险。
所以她安顿下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每家每户另搭简易窝棚,四脚架高,两侧各掏小洞做窗用以通风。
窝棚搭好后再埋两个陶罐在地上,一个用来接粪、一个用来接液,二者中间连通,两端均开孔挂上草编绳环,上面放置一个底部掏空的四方形木箱。
箱子盖子翻开,再取下挂在墙上的方孔形木板,这就是一个简易的马桶座了。
就这样,她折腾了足有七八天,才成功将溷轩改成了人畜分离、粪尿分离的双瓮厕所。
虽然这间简易厕所和现代的抽水马桶相距甚远,但至少比当代臭气熏天的溷轩要好得多。
厕所搭成后,翁灵素第一时间将设计方案同步给了全村唯二的两个文化生吕陵和医静。两人看过后盛赞了翁灵素的设计,又在原有基础之上帮忙补充了一些细节。
譬如采摘一些天然富有香味的草植放在厕所,以此来冲淡臭味,挂一叠半干的树叶于侧壁,方便上完厕所后解手,以及准备木桶、木勺和清水,待到上完厕所后可以及时舀水净手和冲洗马桶等等。
排泄出去的粪便和尿液翁灵素也没打算浪费,陶罐之所以挂上绳环,也正是因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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