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栗酥被杜旧棠带去书房,这还是李栗酥第一次在杜旧棠的允许下踏足他的私人领域。
与冷淡风的办公室不同,书房装修相当复古,拱形书柜,雕花护墙板,深木色半墙,除却宽大的棕色书桌上摆放的电脑是电子产品,再无其他。
李栗酥参观过影音室,家里所有电子产品都在那里,投影仪、平板电脑、游戏机,但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摸过,简直浪费。
大约有钱人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虚拟世界的。
杜旧棠坐在书桌后面,姿态放松,黑沉如夜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沐浴在暖光下,眼尾发红,睫毛湿润,像只湿漉漉的小动物。
“说来听听。”杜旧棠发话。
忽然有种面对家长的局促,其实李栗酥对自己父母印象不深。他组织着语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那天晚上也说过,还以为你在说鬼话。”
“……我说的是真话。我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相似,但没有这个世界发达。”李栗酥从头说起自己的身世。
他来自一个南方小县城,老家在偏僻的山区,父母是纺织厂职工,因为一场意外双亡,他成了孤儿,被送到爷奶家。
他在山里念了小学,初中才重新回到县城。爷爷生病走了,奶奶是个裁缝,年轻时出了名的手巧,为富贵人家缝制过衣服。可惜人老了,双目昏花,手也不听使唤,生意越来越惨淡,祖孙俩的生活很清贫。
直到李栗酥高中时,奶奶也走了,他努力念书,高考志愿挑了一个远离家乡的大都市,江州市。离开这伤心地,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然而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飞来横锅,睁眼便到了这个世界。
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慢慢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杜旧棠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节哀。”
李栗酥想,自己这设定要是放在一篇虐文里,妥妥的小可怜。
“这么说,你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李栗酥摇头,“没了。”
“和李酥挺像。”
“李酥还有一个表哥。”李栗酥拿出手机,一顿,“我又给删了。”
杜旧棠笑了一声,倒是有几分相信李栗酥的话,“你真名叫什么?”
“李栗酥,我说过了。”
“哪个li?”
“栗子的栗。”
“李栗酥,”杜旧棠品味,“像糕点名字,你父母取名挺随意。”
“……”少年面颊微红,“这是我奶奶取的名字,她说我出生时山里的栗子刚好熟了。”
生日推算,确实刚好是吃栗子的季节。
杜旧棠看着眼前的这颗“小栗子”,仔细想想,从第一次见面,李栗酥的表现就与记忆中的李酥截然不同。但要说完全相信李栗酥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商人永远不会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对人对事总要三分保留才能走得长远。
“下楼吃饭吧。”杜旧棠说。
“那上学……”
“再说。”
李栗酥瞪圆葡萄大的眼睛,像栗子成精,恨不得当场给人一个栗爆,“什么再说?我都求你了,杜先生你要言而无信吗?”
杜旧棠再次利诱:“这样,一百万和上学,你选一个。”
“我选上学。”
这倒是出乎杜旧棠的意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选。”
“我要上学!!”少年大叫,气鼓鼓的,没了先前伤心模样,又恢复桀骜不驯的本质。
杜旧棠打开电脑,“过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李栗酥狐疑地走到书桌后面,站在杜旧棠身旁,盯着电脑桌面。
鼠标箭头点开一个名叫“内奸”的文件夹,里面是各种文件,随手点开一份,白纸黑字的成绩单映入眼帘——
好多鸭蛋。
全科零分。
杜旧棠:“这是你高中的成绩单。”
李栗酥:“……”
刚要生气反驳,鼻尖忽然嗅闻到一股清淡冷香,李栗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弯了腰,过于靠近杜旧棠,连忙直起腰杆子说:“这是李酥的成绩单,不是我的,我是全校第一名。”
鼠标箭头点了右上角的叉,杜旧棠随口问:“你高考多少分?”
“理科430,文科415。”
“真可怜。”
“……”
“重新读高中的话,也可以。”
“我要上大学。”李栗酥说,“我还要上江州大学。”
杜旧棠以一种看“弱智儿童”的怜悯眼神看着李栗酥,“你确定?你会被吊打的,到时候哭唧唧找爸爸,爸爸可帮不了你。”
李栗酥可是真才实学考上江州大学的,他懒得辩解,“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你这个观念值得表扬。”杜旧棠起身,他一站起来,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好笑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少年呆呆地望着自己,“不过你不是凤尾,是凤爪。”
“……”
忽然想吃凤爪了。
杜旧棠抬手,给少年脑袋转个方向,“别杵在这里,我不是门。”
李栗酥走出书房,回头看了眼杜旧棠高大峻拔的身形,“你是双开门。”
“?”
晚餐时,杜酌和慕安回来,一家人难得相聚一堂。因此晚餐更加丰盛些。
李栗酥清汤寡水那么多天,感动地看着碗里形状完美去了皮的鸡腿,“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根鸡腿。”
“……”
李栗酥看了看桌上盘子里的鸡腿,还有四根,充满期待地问:“杜先生,我能吃两根鸡腿吗?”
杜旧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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