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花慢慢止住了泪，她睁开眼，脸上泪痕还没干，睫毛湿成几绺，没看褚子追：“先把罗盘拍下。”
褚子追道：“好。”
司仪在台上将那方乌沉沉的罗盘托在掌心，绕着高台转了一圈，叫出底价——五百上品灵石。
褚子追摇了铃。
罗盘不起眼，在满台流光溢彩的宝石之间黯然失色，叫价的人寥寥。几轮下来，轻而易举便收入了囊中。
旋即，司仪呈上了下一件宝物，是他们方才看过的灵丹。
褚子追没有犹豫，依旧叫价。
斜上方的厢房紧跟着摇铃。
一来一往之间，褚子追一连与对方争了好几轮，对面始终没有收手的意思。
宋小花出声阻止：“别跟了。”
褚子追停下动作，偏头看她，眼里带着探询。
“摇铃的是江睨野。”宋小花解释道，“有人跟他争，他反而来劲，非要压过一头才罢休。你越是往上加，他越是咬着不放。灵丹已经不值这么多灵石了。”
司仪落槌，灵丹归了江睨野的厢房。
后面的拍品一件接一件上台，两人拍下另一枚灵丹之后，便都没有再摇铃。
宋小花本打算拍完罗盘和那几味丹药便走。可她想了想，此刻起身太显眼了。方才跟江睨野争灵丹已经惹了注意，若此刻离场，难免被人盯上。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方才的事。
宋小花百无聊赖地翻着册子，目光落在纸页上，心里却空落落的，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褚子追默不作声地看着铜镜，不知在思索什么。
二人在厢房内坐了大半日，司仪抬了抬手，殿内渐次静下来。
“诸位道友，今日压轴宝物乃九幽还魂草。”他一字一顿，“出自西荒古战场，天地灵气所凝，可滋养神魂，稳固灵台，修补修士魂魄之缺。”
宋小花顿觉不对，几乎没有犹豫，偏头低声对褚子追说了两个字：“走。”
褚子追不解，可见她神情绷紧，当下没有多问，豁然起身。
两人推门出了厢房，快步朝楼梯口走。
刚踏上长阶，身后高台上传来司仪一声惊呼：“拍品不见了！”
满场哗然。楼中厢房的金帘齐刷刷被掀开，底下敞开的散修席里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
宋小花攥住褚子追的手腕，加快了步子。
“封住所有出口！”司仪厉声下令。
两人刚步下长阶，正要往大门的方向去，殿门上方轰然落下一道厚重的金闸，整座大殿眨眼间封成一只铁桶。
金衣护卫从两侧涌出来，动作极快地守住了大门。
大厅里还没走的散修们被拦在原地，有人惊叫出声，下意识攥紧了灵器。
台上，司仪冷声道：“在场诸位，请暂留片刻。九幽还魂草方才还在匣中，如今不翼而飞。此事干系重大，须得逐一查验身份，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场。”
一名金衣修士走上前来，朝宋小花二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不容推拒：“二位道友，得罪了，请出示身份令牌。”
二人将木牌递向修士。
金衣修士接过，低头翻看册子，正要落笔。
一道凌厉的杀意倏而从高处袭来。
宋小花后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指尖夹着的符纸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金光，符纹如网般张开，硬生生撞上了迎面袭来的那道灵诀。
轰的一声闷响，金光符网碎成漫天碎屑，那道灵诀也被撞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肩侧掠过，砸在身后的石柱上，柱面顿时裂开一道深痕。
这是化神修士的一击。
宋小花的手腕被震得发麻，方才那一击她是硬接的，灵力震荡之下，脸上的易容术再也撑不住，那层薄薄的伪装如蝉翼般片片碎裂，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面容。
褚子追脸上的易容也在同一瞬散了。
满殿的人齐齐往这边看过来。
灯影落在宋小花脸上，女子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唇瓣粉红而丰润，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层薄薄的微光。
她的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偏偏神情清冷，眉目间又透着一股子干干净净的茫然。清纯与妩媚在她脸上叠在一处，却偏偏叫人移不开眼。
“那是哪家的仙子？从前怎么从未见过？”
“你竟然不认识她？”
“等等，你们看后头那个……”
灯影下，褚子追的真实容貌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那张脸……”
“像不像必吃榜首那位？”
“褚首席？！”
“不可能，褚首席百年前就死了！”
金殿顶层，一间帘子半掀的厢房里，江睨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中央那一男一女，瞳孔缩紧。
萧景明走到江睨野身侧，往底下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难道必吃榜上的传闻是真的？说百年前嫁入天云宗的那个，在外面找了个替身？”
“替身？那这张脸怎会如此相像？”
半空中，一道黑影落了下来。
那人身法极快，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极冷的眼。
他站在宋小花十步之外，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二位易容混入九河，如今压轴宝物不翼而飞，就急着要走。”
他周身气势逼人：“敢问姑娘，改头换面来此，究竟是何居心？”
“你先走。”褚子追手在宋小花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若是有人掩护，以宋小花的修为，应当能安然无恙逃脱。
宋小花脸色惨白，指尖暗暗动作。
面具人往前逼近，威压隐隐落下，就在那道气势逼到宋小花面门之前，一支白玉长笛横空而至。
笛身轻轻一挡，在半空转了一圈，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随即破空而起，飞回高楼之上。
面具人的威压尽数消散。
一道青衣身影结住飞回的玉笛，纵身跃下高楼。
褚修远在宋小花身前站定，目光扫过对面那个黑衣面具人，又缓缓扫了一圈殿中所有人，最后回身，朝宋小花微微躬身。
“师娘。”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修士齐齐住了嘴，眼睛越睁越大。
江睨野再也按捺不住，冲下方扬声喊：“褚修远！她是我太虚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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