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子追嘴角笑容微凝,他偏头看她,指节在桌角上敲了两拍。
不知为何,宋小花的语气分明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他却觉得怅然若失,似乎有东西悄然从指尖溜走,他怎么也抓不住。
他没想明白其中缘由。
师尊并未说错,不过一回意外罢了,难道还要损了他们二人的师徒情分?若不如此,还能如何呢?
何况昨夜之事,说到底是他亏欠了师尊。
女子的腰软得不像话,被他掌心大力箍着,挣了几下就没力气了。她不挣扎,男人的力道便愈发没轻没重起来。
她颤声哼着,一声声往他的耳朵里钻,又像求饶又像催促,听得人四肢百骸都烧着邪火,恨不得死在她身上,哪里还有半点理智。
他猛地回过神,一口灌下手边的凉茶,暗暗咬了一下舌尖,将身上的躁动压了回去。
褚子追啊褚子追,你怎么如此大逆不道?活像个点化不成的顽猴。
平复之后,他趴下身,仰着脸看宋小花,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赖皮劲:“补偿?师尊把徒儿从山脚下捡回来,给我取名,还教我修炼。徒儿早便是师尊的人了,还要什么补偿?”
他轻飘飘反问,眼里却带着赤忱。
“旁的徒儿什么都不要,只要师尊别赶我走,让徒儿侍奉您一辈子。”
这话说得又乖又赖,让宋小花丝毫没办法。
宋小花心中又酸又涩,慢慢抬起手,掌心落在男人的发顶上,轻轻抚了抚:“傻不傻?”
褚子追的桃花眼眨了眨,眼睛迎着女子的脸:“不傻,子追心甘情愿。遇见师尊,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小花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侧室沐浴,褚子追自觉收拾起屋子。
她洗漱出来时,灶间飘出葱香,褚子追正站在灶台前翻蛋饼,袖子挽得高高的,额头沁着薄汗。
宋小花没出声,拎了木瓢去院墙边浇栀子花,一株一株浇过去,水珠滚进土里。
“师尊,吃饭了。”
男人端了粥和蛋饼出来,在石桌上摆好了碗筷,两人面对面坐下,风从院墙翻进来,把花香和饭香搅在一起。
宋小花道:“近日镇上不太平,你少出门。”
褚子追正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不太平?”
“嗯。”她没多解释,把蛋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褚子追捏着筷子想了想,眉心微微拧起来。
他前些日子刚突破了金丹,虽说根基不算太稳,可如今能伤到他的人,至少也得是元婴大能。这东洲小镇偏得很,灵气也不丰硕,什么时候来了这等了不得的人物?
“好,徒儿听师尊的。就在院里好好修炼,哪也不去。”他应声。
片刻后,褚子追落了筷,把手臂举过头顶抻了抻,又放下来撑在膝上,歪着头看院墙上那丛栀子花。
晨光落在花苞上,白得晃眼。
他忽然说:“师尊,今日花开得好,我摘一枝给你搁屋里吧。”
“不必。”宋小花站起来,露出腰间的宝蓝色香囊,“前两日的花还没谢。”
褚子追盯了瞬香囊,忽然开口:“师尊,这香囊都旧了,改日我重新制个新的?”
宋小花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往腰间一按,掌心严严实实捂住那只香囊,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褚子追愣住。
女子还未开口,不速之客已经敲响了院门。
宋小花心有预感,走过去开了门,目光落在门外的二人身上。
左边那人穿一身月白锦袍,襟口绣着金银线,发束银冠,眉眼温润,唇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声君子如玉。
可宋小花知道,那张脸笑得多温柔,心就有多冷。
右边那个玄衣金冠,衣衫上有条金龙,身量比萧景明矮出半头,浓眉压着一双带着戾气的眼,浑身上下都是掩不住的矜贵与傲慢。
宋小花站在门内,眼底的光暗了一瞬,须臾,她垂下眼,微微躬身:“大师兄,二师兄。”
江睨野先抱臂站在阶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嘴角扯了一下,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哟,还记得我们是师兄?我还以为攀上褚首席这根高枝之后,你就忘了太虚宗的门朝哪开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啧了一声:“可惜啊,高枝也不经靠。才几年光景,你又把人家克死了。”
宋小花没有接话,她抿着唇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抬手拨到耳后,攥紧了手。
萧景明站在江睨野身侧,一直没开口,他含着笑,冷眼旁观着一切。
江睨野见她不应声,火气反倒更盛,往前逼了一步:“怎么,哑巴了?在太虚宗摇尾乞怜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你天天往我们洞府前送东西,什么活都抢着干,怎么,靠着首席享了几年福,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宋小花抬起眼:“师兄慎言。”
江睨野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盯着宋小花看了片刻,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猛地拧起来。
他探出神识,触到对方周身的灵力波动,瞳孔微缩。
是元婴期。
这个当年在太虚宗连练气都磕磕绊绊的废物,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
江睨野的脸色变了变,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妒火:“你竟然修成了元婴?双修功法果然……”
“二师弟。”
萧景明终于开口了。
他抬手在江睨野臂上轻拍了一下,止住了他的话,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把江睨野挡在身后。
萧景明抬眼看向宋小花,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语气温温和和的:“师妹,好久不见。你如今可谓是脱胎换骨,师兄都险些认不出来了。”
宋小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张曾经让她脸红过的脸,此刻落在她眼里,让她发自内心的作呕。
可时候未到,她又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
“多亏在太虚宗磨练三年。”她笑着说,“否则,怎会有今日的小花?”
萧景明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江睨野在背后又沉了脸,刚要发作,被萧景明抬手挡了回去。
萧景明上下扫视她,慢悠悠地说:“百余年未见,师妹性子也大改了。只是你双亲亡故,夫君已死,无依无靠,为何不回宗门,反要在这蛮夷之地受苦?”
宋小花把袖中的手指慢慢收拢,面上柔笑:“二位师兄是在关心我吗?”
江睨野顿时炸了:“你这土包子,谁关心你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又急又冲:“你这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不声不响跑去天云宗,结果将首席克死,又消失了百年。我们不过是念在同门情谊,来带你回宗门罢了。你当谁都像你这般狼心狗肺?”
宋小花低下头,睫毛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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