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愉杏眼弯如一轮弦月。
她眸底酿了甜酒，让人醉醺醺：
“沈兰桉想做什么？给桑愉教训吗。”
她声调又轻又柔，让人凭空有种施虐欲：
“什么教训呢？”
“沈兰桉想怎么做才能制止桑愉呢，你也给过其他弟子这种压在角落的教训吗？”
桑愉被钳制住了下颌，因旧病心疾肤色本就偏白，被掐出了明显的一道红。
沈兰桉垂眸，手指微动想松些。
下一秒潮湿的触感便降临到他的滑动的喉结上。
“桑愉，不要再扭来扭去。”
他眉如冰霜，温柔的外壳如老化的碎片，被层层剥落。
“论坛上的影像是我们吗？师尊，你说若是幽泠的长老知道您和我神交，又现如今将我困囿在怀里，他们会怎么说？会不会将我们分开。”
本已悬崖勒马，她有意撩起无辜的眼眸发怵的望着他。
沈兰桉心底被压制的欲求一瞬间如涨满的水球。
她的眼神就是那一根尖锐的刺，噗呲一下爆破。
沈兰桉手转圜，单手将她的手腕抵至头顶。
猪肝色的木门年久，发出吱呀声。
桑愉顺着陈旧卡顿的声音望去，他腕中的雪穗晃悠悠。
挠得她心涨开，好想得到他，怎么才能激怒他，怎么可以让他舍弃高洁的外壳，堕落、堕落、堕落，和她永远在一起。
哪怕是永恒的痛苦，她也愿意。
一转头。
他眸阴沉沉。
高岭之花端坐神坛的清明，早被一摊墨水泼开，时间久了才弥漫扩散开。
沈兰桉密密麻麻的吻降落：“说啊，你继续说，你想要什么，我心里都清楚。”
他的力道很大，铁锈味道在口腔里弥漫，清朗的声音含含糊糊，：“嗯，你不就是想我这样对你，桑愉，桑愉，你要我如何。”
她视线被他的乌发完全遮挡。
桑愉想拉开一丝距离，望他迷离又克制的神情，像是清冷佛子甘愿为心中的欲望还俗步入情海。
他手收紧，低沉的闷哼声还在耳廓响起，“别动，躲什么，换气。”
木门受不了如此起伏的压迫，终于寻来一位扫屋檐边缘枯叶的弟子。
他握着竹扫帚，低眉轻扣门：
“沈师祖，门是损坏了吗，弟子便是修缮堂的。”
沈兰桉脱笼的理智收回，他松开手将桑愉推入床沿的帷幔内，开门同弟子言没事，他用术法修好了。
弟子颔首准备告辞褪下，一抬头便见师祖唇殷红，内室隐隐约约透出身影。
他联想到帖子的内容，想探头望清楚，却被师祖的身躯挡住。
师祖冷眸带着警告，他怯怯道歉。
桑愉在内随意掀开被褥，将自己埋入，闻着墨香，想到他如此失控的一面，嘴角就上扬，真好，她的世界也算扯入了一位白玉菩萨。
沈兰桉心中杂念纷扰，将弟子打发后，那人又在四处拾取他残留的味道。
他落座床沿，将她拉起拢在怀中，十分心疼的神色又布满眉间：“桑愉，我只是想你心境澄明，不要堕入无边的苦海，我要求你修无情道、练剑、收敛心性......”
桑愉耳朵被压得翻卷，挤得疼，她也不挪动一刻，瘦又细弱的臂弯束紧他的腰身，贪婪的靠近他的胸襟。
“师尊真的是为你好，荒域的气息若不被含光剑的剑气逼得异变......”沈兰桉唇角蹭着她的额头，柔软的栗色发挠着他的脸，“都怪我，一己私欲，害了你们，若桑愉哪日得知真相，会恨我吗？”
当时迫不得已。
他为幽泠师祖，妖魔联手想争一方天地，魔界又侵蚀了仙界内部。
祸起萧墙，哪有那么容易洗尽铅华，对魔界的手段，内部票选又处处受肘。
妖，便是最好的发泄口。
她双髻的条带被风扬起，漆黑的眸子稍定，“若真有一天发生什么事，沈兰桉亲亲桑愉的话，桑愉什么都原谅你。”
沈兰桉摇头，自嘲般轻笑。
*
沈兰桉自知心念有杂，便保持距离。
桑愉着半月余察觉——
饭桌上她筷子钳青菜，不沾荤腥，沈兰桉皱皱眉没再夹菜给她；
清晨束发，她对着铜镜手忙脚乱，发丝如鸡窝，一缕缕从奇怪的角落翘起，沈兰桉端着凳子指点她，再也不上手替她整理；
沈悯开药总是三个疗程一发，把脉根据现实状况及时调节用药的比例，沈兰桉端来药，也不会像往常用勺子一口一口，软声细语喂她，再末尾哄着她吃一颗蜜饯，神交舒缓她炙热的灵府。
短暂的梦境又被戳破，桑愉好似又回到合欢宗的那段日子里，只不过现在更难熬。
桑榆走在蜿蜒的游廊，一柱柱绯梁挡住她前进的身影。
沈兰桉矗立于二楼。
他冰凉的手拽紧窗框，收了窗棂。
“你喜欢她？为什么？”
沈悯喝了茶，苍老的眼皮耷拉，盯着他。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在修仙界除了我，还能有谁留她一隅欢愉之地。”
“如果是其他人吗，你也会这么做吗，”沈悯招手，端了冒浅浅白烟的白瓷杯给他，“兰桉啊，沈家修仙千万年，从来没有对仙妖魔有过偏见。”
老者叹气，心中思愁沾染了黑白混杂的发：“百年前你立誓要入无情道，我如今和你讲实话，族里也是不大同意的，你父母如此恩爱，你母亲也不是妖吗。”
“我知道，所以我......”沈兰桉停顿，清隽的眉眼落在漂浮的茶叶中，摇头轻笑“所以当时我大封妖道时，便于父母疏远了关系。”
沈悯还想劝慰，他摆手示意。
沈兰桉少年气殆尽，肩膀绷直，耳边嗡嗡响动，“我和桑愉隔阂的何止是仙妖之分，是血海深仇、是百年年龄之差、是师徒身份的隔阂、是如今三界将妖视为洪水猛兽，等我去手刃。”
“她还小，十七，不懂事的年龄，若我占有有了她……”他又重复一句，乌发从肩头滑落，溜到茶杯中“她还小，不懂事。”
*
沈兰桉的弟子华闻川来了弱水，和京秋洽谈完毕后，同京秋一道带着报名纸来寻桑愉。
桑愉在寝殿翘着腿，眼掠过二人。
阴魂不散......
京秋替了一牛皮纸包裹的蜜饯，棉线将其捆成田字型：“姐姐，我报名了，你不报名吗，如果姐姐得了前十名，父亲肯定为你骄傲的。”
“报名吗，小师妹，听小秋言你训练一月余，定是有这种想法的。”华闻川踏入室内，将纸摊平，又递出笔示意她签字。
桑愉若在往常，便拿一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他不放，而后不出声。
如今半月余，沈兰桉晾着她，烦的人头大。
她不留情面呛声：“盯着别人训不训练，咸阳峰就教这些，你们如此关心我，不如掏出点灵石探望我。”
门扉露出月白色的衣袍，摆动又坠落。
桑愉兀然来了兴致，懒懒散散隔着的脚也放得很端正：“签，来，笔给我。”
沈兰桉不是最担心她动气吗？
不允许她上赛场吗？
桑愉签完字，那衣诀早已不见踪影。
她小步快跑扒住门框，四处探望也不见人影。
华闻川得了报名表，和心事重重的京秋走了。
*
雾色深深，月再跃上树梢。
桑愉又推开门扉，冷风挤入，她脸上再也没有欣喜的表情。
弟子端着盘在门槛前：“师叔请喝，沈师祖今日回了幽泠。”
桑愉接过药阖门，满脸冷淡倒入盆栽，再次开门她擦擦嘴角，弯唇假笑。
碗啪嗒一声落在檀木盘里。
几日后，深夜沈兰桉沾着露水出现在她身旁。
火烛被凌冽的风吹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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