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撷芳阁院们掩上,沈世安便走到蔷薇长廊尽头的小亭里坐着,约莫等了半炷香的功夫,红杏找了过来。
“大公子您找我?”
“那日我不在家,玉珠和父亲起了争执,父亲把春桃香柚关了,以此逼迫她出嫁,后来我听柴旺说第二天她就带你们出去了一趟,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见了什么人?”
红杏为难起来,沈世安见状就道:“玉珠特意嘱咐过你们不让说?”
“是。”
沈世安便道:“可还记得我把你送到大小姐身边时说过什么?”
“一刻也不曾忘。”红杏连忙道:“小姐在月老祠险些被刺伤,这等事奴婢原该主动告诉您才对。”紧接着便一五一十把在月老祠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世安听罢,冷笑道:“好一出英雄救美。可惜他终究不了解玉珠,凡是她决定了的事情天上下刀子也会做。你是说,后来玉珠又和林如珩到三生亭里说话,不让你们靠近?”
“是。故此,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和林姑爷说了什么。奴婢只知道,小姐本来是要找和林姑爷一起挂在姻缘树上的祈福牌子的,还下狠心说一定要找到,后来小姐似乎看到了一个别人的牌子就不让我们继续翻找了。且,从月老祠回来之后,小姐心情很好,还特意到柴房对春桃她们说,自己有双全法,既能保得住我们又不用嫁。再后来,二小姐的大丫头金环来求救,说了原委,小姐登时气得了不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沈世安沉思片刻,仰头看了看天色,道:“知道了。铅云遮日,天阴下来了,怕是晚上会有雨,安神汤提前熬上,仔细服侍。”
“是。”
“回去吧。”
“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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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离开后,沈世安也起身离开了小亭,没有回倚竹斋,而是带着两个护卫骑马出去了,直奔月老祠。到了月老祠姻缘树下,就觉出异样来,姻缘树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被砍掉了一截树干,断面新鲜,应当是最近才砍的。立时召来祠祝问询,银发银须的祠祝听得是问此事,顿时破口大骂。
原来两日前深夜他听到动静起来查看,被人捂晕了过去,第二天苏醒过来就发现姻缘树被砍了一截偷去了,连忙去报官,那当差的也不当回事,敷衍两句就不管了。
沈世安心里越发觉得怪异,想了想道:“被偷走的那截树干上可挂着祈福牌?”
“可不是,挂得满满当当的,那些挂在这截树上的施主若旧地重游发现自己的姻缘福牌没了,老朽该怎么交待呢,囚攮的偷树贼,咒他一辈子无妻,孤独终老!”
听了此话,沈世安心里有六成把握,树可能是林如珩砍的,树上挂的那堆姻缘福牌里面,除了他和玉珠的,难不成还有他和别的女人的?沉思片刻,便又去了琪花书寓。
琪花书寓,快哉亭中,林如琪穿一件无袖汗衫,正盘腿坐在凉榻上欣赏一块血红的奇石,两边站着两个美貌侍女,手拿芭蕉扇透过冰山给他扇风,正在他往石上哈气时,猛然瞧见沈世安大步而来,惊得一下没拿稳砸在了腿上,痛得“哎呦”一声,连忙抓起来往凉枕下头塞。
“别藏了。”沈世安进得凉亭就道:“你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有事问你。”
林如琪连忙挥退侍女,赔笑让坐,“什么事儿,你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沈世安在凉榻上坐了,开门见山就道:“你那个六弟是怎样的人?”
林如琪立时便笑了,有些意味深长,反问道:“你对他与你家大小姐退婚,另取二小姐这事怎么看?”
“天下学子都想鱼跃龙门,而能考中前三甲者,除了天赋还需付出比旁人多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与定力才能脱颖而出。我原以为他是个意志坚定之人,可发生了骊珠的事情,不这么认为了。我问骊珠要来了她对林如珩用的催情香,试过,的确可使人晕眩意动,但绝不至于到认错人的程度,除非自愿。由此可以推断,他对玉珠用情不深。他那么快就接受了骊珠,虽是打着负责的幌子,我却猜测他不在乎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他只想做首辅的女婿,此人善于伪装,功利心极重。”
“哥,要么说都敬称您是小内相呢,您识人就是准。他就是这样的人,只在我爹面前才不掩饰,亲口说过要做高官,给他那瘦马娘请封诰命。”
“高中探花之前,他可有喜欢的姑娘或丫头?”
林如琪讪笑道:“我与他性情不和,平日里往来不多,这还真不知道。不过,哥,倒是可以告诉您一件有意思的事,他不是我爹的亲儿子。”
沈世安心念一动,连忙道:“怎么回事?”
“我爹那人虽说喜欢在外头养女人,看似糊涂,其实也有精明的地方,尤其在子嗣上,林如珩他娘是院里养的瘦马,我爹的确曾包养过半年,因她背着我爹接别的恩客就和她断了,额外送了十两银子,赐了一碗青楼楚馆里姑娘们避孕长喝的药,后来就没再理会过。直到林如珩拿着一条我爹的腰带找上门来,我爹原不想认,但见他过目成诵,颖悟绝伦,是个进士种子,而我又纨绔无赖不中用,就认下了,还给上了族谱,只说是天老爷送的,不要白不要。将来家族兴旺,寄于此人也未可知。”
沈世安听后立时起了警惕心,道:“他娘可还活着,在哪里?”
“听他说,早死了。”
“埋在何处?”
林如琪摇头,“知他是假的,怕问多了他露馅,我们就没细追究过。”
沈世安哭笑不得,镇定了一会儿,起身道:“你帮我查查他的真实身份,要悄悄的,莫要惊动了他。”
这时天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林如琪看一眼天色,已是完全阴沉了下来,燕子低飞在柳叶间穿梭,一壁指使丫头去拿斗笠蓑衣一壁道:“他的身世有蹊跷不成?”
沈世安没言语,等不及斗笠蓑衣,扔下一句“照做便是”,就急忙忙走了。
林如琪知他有这个毛病,每逢下雨天都尽可能赶回家去,也不以为奇,送出去两步就算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电闪雷鸣,哗啦啦下起大雨来。豆大的雨点子打的荷叶频频低头,溪水里的锦鲤都钻进了荷叶深处。虎将军不知去哪里玩了,浑身湿哒哒的才跑回来,一溜烟就钻进了假山里。
阁楼上,沈玉珠头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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