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色狼?
桑晴夏不明就里。
不是还没去派出所看监控吗,连嫌疑者是谁都没确定,去哪儿砍?
唐岑没主动解释的意思,桑晴夏也被他这照例狠人话少的行动风格震住了,加上一大早思维还没完全开机,她懵头懵脑坐上了后座。
车座不小,正常坐两个人宽绰有余,可男生不是一般的高大,路也不平坦,桑晴夏抓着两侧的扶手紧靠后,两人也不可避免碰到。
隔着单薄夏衣,身体偶尔轻擦的下一刻双双就立即默契地分开,没人提起这拥挤,在掠过的风声中却又生出股微妙的静谧。
茉莉香灌鼻,被风吹浓几分。
少年肩宽背阔,坐在后面会有种特别而充足的安全感,桑晴夏自他的肩膀往上,看到被风吹乱的黑发,再往旁挪一点,看到他一直都有点透红的耳廓,飘了神。
他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好好闻,温软清甜的味儿,跟他冷丧的调性不搭。因为她有些喜欢这个味道,对他有了记忆点,所以才先入为主带到梦里的么?
胡思乱想间,已驶出远远一段。小蓝摩托看上去挺旧的,但发动机似乎被改装过,速度尤为给力。一路疾驰,每个路口的弯都拐得相当丝滑。绝对是提前有所准备的路线。
桑晴夏心头禁不住又浮出新疑问:该不会他早就知道那偷钱的咸猪手是谁?昨天在派出所没说,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而唐岑解决麻烦的方式,桑晴夏有幸已经见识过了,粗暴简单,并且……她盯着竖在前面的某人上个月新买的大电锯,觉得有这个撑场子对付色狼,不但会很有效,还会很爽。
隐约的刺激中,夹带上一丝期待。
镇东边的土坡街上,几户人家的门前三三两两扎着小板凳。大爷大妈们端着碗,闲来无事从街头遛到街尾。
一顿早饭的时间就流动性地开完了一场范围涵盖十里八乡的晨间八卦会议。
就要散会各回各家之际,一辆明显来意不善的摩托车呼着阵烈风急速驶经。
他们纷纷投以注目,话头又热闹起来。
“瞧,我没看错吧,那小伙不是当年那事过后,老王非要带回来收养的那孩子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大变样了!”
口中的那事不用细说,音调意有所指地加重些,大家一听便皆是心知肚明的了然。
“你可别提这小疯子,成天在外头惹事生非混日子,背了一箩筐腌臜事,准招祸患,赶紧呸呸呸,丧气得很。”
“那坏了,看来瘸子是招上这祸患了。”
“他?呵呵,他自个儿就是个祸害!坑蒙偷骗哪样不沾,老鼠屎一颗,该的他!”
“走走走,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我可看他还带着家伙呢,别真闹出什么事儿了。”
摩托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间门牌号具体的老破小屋棚前。
桑晴夏下车,解掉头盔,望了这间离坍塌不远的危房三秒,真心想问这能住人吗。
扭头,瞥见冷若冰霜的一张脸。
那么大个电锯唐岑单手拎着,轻松得仿佛就只是拎了根普通棍子。
他话不多说,上前,抬腿就朝门上猛踹。
不料在那同时门从里头被人打开了,于是那重实一脚携着破门而入的大力,直接将开门的人踹翻了回去。
男人在地上连滚了几圈,刚起床的哈欠打到一半吃进一嘴土,转换成嚎痛的呻吟,疼得没能立马站起来,匍了两下,骂骂咧咧。他邋里邋遢衣服都没穿好,皮带松开,遭完踹没拉上拉链的裤子直往下垮。
这人从出现到被踹飞不超过五秒。情况突发太快,桑晴夏什么都还没看清,视线自动跟进去之前,忽然,一只大手挡了过来。
掌心朝后,能盖住她大半张脸。
原本是隔空的,两秒后,那只手干脆覆上她的脸,捂着她眼睛,将她往后推了一步。
“在外面等着。”
唐岑说完,自己大步跨进了门。
“小瘪犊子!你、你他娘的谁啊?!”
男人疼得脸色狰狞,啐了口眯起眼,想认清上门找事的人。女的被挡在后面,他只能看见直冲自己而来的男生。
骂出的话遽然一咽,眼也惧怕地瞪大。
以往提什么来教训他的都有,提着电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而且被教训惯了,谁是动真格的他一眼就能辨出虚实。
当前这人阴沉着张阎王脸,一上来就是不砍了他誓不罢休的架势,实得不能再实了。
男人不用也没时间去想是哪件事由,爬起身就慌不择路地跑向屋后。
西南角豁了道墙口没补,旁边还放了个半人高的铁皮桶,看样子是男人家门被堵时一贯抄近翻墙出去的逃生通道。
他跛着条腿,还挨了一踹,跑不快,求生本能又驱使着他极力加大脚速,摆臂的幅度大得夸张,跌跌撞撞,狼狈又滑稽。
唐岑仍是大而稳的步子,不疾不徐看戏似的到了他身后,却没要动手拦。
在一只脚踩上铁桶扒着墙头将要翻出去的时候,瘸子面闪窃喜。
但下一秒,他就喜不出来了。
电锯刀切割金属的噪大刺啦声在空中骤然响起,顷刻间仿若也割断了人的神经条。铁皮桶被从中间锯开,瘸子脚下塌陷踩空,面门朝着那一排高高飞迸的火星子摔下去,惨叫着闭眼吓瘫在地。
火点子溅穿衣服烧皮,瘸子大叫,腿软得直都直起不来,四肢恐慌乱爬着往后。
唐岑就冷眼看着他爬,大铁桶转眼间已被锯成片状散了一地,他关了电锯扔一边,慢悠悠走上前,居高临下问:
“现在,记起我是谁了吗?”
瘸子忙不迭点头,声音抖得打飘,话都说不全乎:“昨天……昨天,公交车上……我不知道你、你和那小女生是一起的……”
“那二百来块钱,我……”瘸子心虚地咽断了音,“我花了,但你宽限我几天,我保证有钱了一定先还你!”
“还有呢?”
少年凝了冰的眼神轻轻睨下来,情绪不大但足够冷骇,显然没听到满意的回答。瘸子黄浊的眼孔里流露出莫大的恐惧,缩肩耷脑的再也不敢有所隐瞒,“还有……我、我手贱!”
“是我色迷心窍,我不该乱摸……”
随着他认错的话说出,一声笑落下。
瘸子颤巍抬头,就见男生勾起笑意,突然转变态度,跟他有商有量起来。
“那你看,这事儿是报警,还是私了?”
他想也不想就道:“私了!私了!”
“私了啊,行——”唐岑点头,“但在我这儿呢,道歉是最没用的东西。”
瘸子顺着他说:“只要你不报警,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钱?你有吗?”
“这样,我提个方案。”
唐岑在瘸子面前蹲下。他唇还勾着,幽深的眸子里却黑压压的,无半点笑意。
话再出口时,透出股狠绝又平淡的疯性。
瘸子被无形而迫人的威压感桎梏住,动弹不得,冷汗淋了满背。
“我的方案很简单。我断你根手指,只要人姑娘点头,这事儿就算完。”
唐岑说着,朝门口扫去目光。
门口已经围来了好些人,那道倩瘦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化成了雕像,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又圆,空白地望着他。不知是被他这些超出她预料之外的行径吓傻了,还是在早就炸开锅的人群中听到了什么。
唐岑心底一哂,好似无谓。
转回来对着瘸子,声音更冷了。
“她要是一直不点头。那我就一根一根接着断,直到她满意为止。”
瘸子:“……”
……
桑晴夏不是被吓傻了。
是爽到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虽然她跟来好像没什么参与感,但看到恶心她的色狼被几句话就吓得屁滚尿流,多月来连着积堵的坏情绪都一并消散了大半。
心速过载,少年看来的那一眼,心跳更是顶着喉口就快要冲出来。
而原因,似乎也不止是教训色狼。
一种她当下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脏里疯狂叫嚣,像是要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异常跳动中,开出什么花来。眼颊在少年掌心余留的那片温热的基础上,慢慢升温。
身后,沸腾的讨论声达到顶峰。
以这破危房为中心,情报网随着一些人在街邻间的奔走相告越织越大。新挤过来的人抻着脖子瞧见里面的场面,险些吓昏过去。
瘸子趴在地上拼了命地蹬腿挣扎,手被死死按着,抵在他五指间的刀光锋亮。
方圆几十里内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此刻正崩溃大哭:“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谁能帮我打个110!”
看热闹的没人帮忙打110,两个名声一个比一个臭的人,谁也不想惹上一身腥。
“我滴个天老爷,小疯子成大疯子了!”
“当年我就说什么来着,高群泰那种作恶多端的大坏人留下的种,贻害无穷。”
“哎,听说当年他妈跳楼之后,他把他妈的骨灰给扬了,多造孽啊。”
“一脉坏血,本性改不了的,瞧他这土匪做派,是要走上他爸的老路喽!”
“可怜王老师教书育人、积德行善一辈子落得的好名望,全要被他给败完了!”
“瘸子也是活该,恶人还须恶人磨,老话说的不是没道理。”
“出来了出来了,快散了吧,和这种人沾上边,不是挨打就是倒霉……”
—
狮子洲派出所。公交车上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了瘸子作案的全过程。
他站在桑晴夏斜后方,佝着身背对着她装作玩手机,中间隔了有两三个人,桑晴夏当时根本没有往远一点的那边怀疑。
公交车在狮子洲附近停下时,有不少人要下车,瘸子第一次只偷到了钱,趁乱挪近准备再次对女孩下手。也就是在那时,察觉到的唐岑为阻止,赶在他前出了手。
然后就被反应飞快但偏偏又慢了那么一步的桑晴夏抓错了手。瘸子一见情形不妙,混在下车的最后一批人里逃之夭夭。
视频里显示得很清楚,瘸子下车前和唐岑对上过正眼,甚至少年被抓住手时,追出去的视线还在锁定着他。
想起他昨天的原话——没记住,梁正秀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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