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曹怀衡的证词,杨汀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与曹怀衡所说的一致。
至此,盐税一案有了定论。
按《大巍律》,杨清和史照群是主犯,侵吞盐课,数额之大,处以绞刑。林付是从犯,但身为池州知府,对家中女眷失管失教,监守自盗,故而革去官职,追缴赃款,杖一百,徒三年。其余涉案人,同知、副使等官员,减一等论处,俱行革职,流放三千里。盐商等获利者抄没家产,杖一百,徒三年。
刘止煜见完杨清,又去见林付。
进去之时,林付端坐在桌前,即使身处如今的窘境,依旧姿态端正。
跪地听完判书,直道谢主隆恩,久久叩首不起。连日的牢狱之苦,让他清瘦许多,蜷缩在地上小小一团,显出苍老之态。
听出他语中的庆幸,刘止煜惋惜道,“本侯刚到池州之时私下访问过百姓,都言你是个清正的,有良心的,为他们办实事的好官。”
宣读判书时他无动于衷,听了这话却让双眼一红,哽咽道,“足够了,这样……便足够了。”
林付就这么跪着,牢房里的小窗照进阳光,不一会就移动到他腿边,他伸手触碰暖和的温度,“一切终于结束了。”
见他这样,刘止煜不再多说,退出牢房。
刘易心里头不是滋味,止不住地感叹:“林大人是个有抱负的,可惜了,就是沾上了史照群和杨清这两个伥鬼,不然指不定还能留名于世。”
刘晰心里头也难受,但比他理性一点,“到底也是他想走捷径,若当年他狠心一点,不受那史照群的恩惠,又怎会落入如此境地。”
“也不怪他着急,当时他老母病重,十里八乡能借的都借了。他一介书生,体力活又干不动,文采斐然,缺的只是个机会,有人提出帮他只能接受了。”
“唉,是个苦命的。”
“要我说,到底还是史照群不是东西,害人又害己。”
刘止煜走在前头听他们讨论,未经他人苦不作评价,问刘晰:“曹怀衡说的那个牵线人有线索吗?”
说正事,刘晰就严肃起来,“没有,属下根据他说的特征在这一带都打探过了,并没有木沾竹这号人物。”
“周莽可已离开池州?”刘止煜道,“找他问问,他见多识广,或许能知道些线索。”
“应该还在城中,属下去找找。”
刘晰动作很快,在城南的客栈找到周莽时,他正准备去御史府。
他要离开池州了,赵璟熙托了封信给他,要在临走之前转交给刘止煜,见到刘晰所幸直接让他把信带给刘止煜。
刘晰将信上交:“周大哥说他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怀疑这人用的是个假名,根据曹怀衡的描述推测那人可能来自西南一带,他放出消息给道上的弟兄们,说有消息会传信给我们。”
刘止煜拆开赵璟熙留下的信,“多谢他,你也派人到合州、梧州一代打听打听。”
“是。”
刘止煜浏览信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沉。
“侯爷,睿安王信上说了什么?”
“林付被革职,池州知府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他想让我举荐他的人。”刘止煜将信放在桌上,“大理寺有正,姚湛忠。”
刘晰吃惊,“大理寺是睿安王的一派的?”
“说不好。”
窗台上落下白色影子,与上回那只杂花灰的不同,这只是王屿传来的。
刘晰去将鸽子腿上的信取下,交给刘止煜。
刘止煜看完,将信纸又递给他,冷哼一声,“睿安王还真是料事如神,太傅信中所写之事与他猜测的简直别无二致。”
太傅传信说盐税一事,吕家大事化小,全部罪责都推到吕少轩头上,意图举荐吏部郎中高尔修任池州新知州。
“吕太师还真是会打算,真让这高尔修上任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林付和高尔修有什么区别,都是吕卓霖的人。
“所以太傅举荐刑部的张继言。”说着,又把赵璟熙写的信递给他看。
赵璟熙的信在两日前就送到池州的,从京州传信过来还需时日,这意味着在还未查出结果之时他便算到太傅打算推张继言当知州。
“你怎么看?”
刘晰看完信上的内容,大惊失色,赵璟熙信上说高尔修与张继言私交甚好,“睿安王的意思是说不管是高尔修还是张继言都是太傅的人?”
所以让侯爷查盐税,是为了把吕家拉下水,从而顺理成章地推他的人上台。
拿不准他家侯爷的想法,“那侯爷,咱们要怎么做?”
刘止煜将两封信并在一起,走到香炉边将信点燃,火焰如舌添过,留下卷曲的灰烬。
朝中局势混乱如麻,吕家权势滔天,太傅在朝中威望高,如今又卷进个睿安王,更是扑朔迷离,谁都不可信。
“回京再说吧。”
返京这一天,曹怀珠来给刘长歆送行,给聂显荧和秋余也带了礼物。
“听了岁昭姑娘的建议,如今店里生意已经有所好转,家兄入狱如今我做出成绩,父亲已对我寄予厚望。”
“这是云珮玉阁下个月要上的新款,说好下回请你们吃饭,本想到时再送给三位的,未曾想分别来的如此快,还请一定要收下。”
银翠将精致的盒子奉上,刘长歆并未客气,让聂显荧收下,吩咐秋余把随身的妆匣打开取出几支名贵钗环回礼,“礼轻情意重,还望姑娘不嫌弃。”
“县主说这话就生分了。”曹怀珠欢喜接过礼物,“日后有机会再到池州记得找我玩。”
指了指聂显荧和秋余:“你们也是啊。”
“好,那就祝曹姑娘生意兴隆了。”秋余道。
“你若去了京州也是,记得到侯府寻我。”
“一定一定。”
几人又说了些送别话,约定好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再聚聚,三人便上船了。
船身轻晃,正式启程,往京州的方向行驶。
没有耸天入云的高楼,聂显荧站在甲板上,只能看见三层楼高的望江楼。除此之外,就是两岸满目的绿色植被。
渐渐的,望江楼看不见了,整个河岸都汇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心中恍惚,穿到这里时,她们刚来池州,现在要离开了。两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这里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
想起跟聂令仪来池州那次,她们坐在飞机上俯视天涌江,当时只觉得一切都渺小,如今身在其中才发现天涌江原来这么宽,六丈宽的中楼船都能摆下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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