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之前,八名护脉丹试药者先完成第一轮复诊。
沈照微没有因为百骨巷那边可能有人现身便提前走。
药已经吃进人身体里。
这件事要先看完。
八个人里,五人脉象稳定。
两人药效偏弱。
一人出现轻微胃寒。
没有严重反应。
裴行舟把赤心阁原方对照放到桌上。
“原方平均护脉提升三成一。我们这版两成四。”
“胃寒那个人什么灵根?”
“水木杂灵。”
沈照微看药渣。
低价版删了赤髓芝,又用寒性较重的月白根替掉一味高价药。
对火毒患者温和了。
对本就水木偏盛的人却可能太寒。
“分两版。”她说。
“再加一味暖药?”
“不加贵的。把月白根减三成,补炒过的土茯籽。”
裴行舟算成本。
“每枚增加两灵珠。”
“仍比原方低四成。”
两名药效偏弱的患者则保留原配比,不急着一起改。
第一轮结果因此变成三条。
有效。
但不能一方通吃所有杂灵根。
需要按基础灵性再分。
裴行舟把这一句写进试验册。
“丹院最开始想做一枚通用护脉丹。”
“现在呢?”
“我觉得至少要两版。”
“会增加生产成本。”
“也会少一点用错。”
两人对视一下。
这一次谁都没为了“低价”把差异压平。
……
试药结束时已到午时一刻。
孟迟传讯。
百骨巷十七号没有埋伏阵。
产权属于一个早已注销的灾务阵师互助会。
近三个月无人登记居住。
屋里却摆了两把椅子。
茶是热的。
“有人在等?”沈照微问。
“嗯。”
“谁?”
孟迟停了一下。
“他说自己叫梁慎。”
……
沈照微赶到百骨巷时,燕归尘和燕妄生都没来。
梁慎明确提出,不见燕氏活印。
也不见照世镜。
沈照微将镜留在丹坊。
只带甲零公开记录副本。
十七号是一间很普通的旧宅。
院里晒着三件灰衣。
梁慎坐在正屋。
看上去六十多岁。
左手戴黑手套。
脸上没有白面具。
眼角却有一道很深的烧疤。
孟迟已经验过身份旧灵纹。
与仙京府梁慎旧档高度一致。
本人无异议。
“十年失踪。”沈照微坐下,“如今自己出来?”
“新衡落地了。”
“所以旧账可结?”
梁慎看她一眼。
“灰牌是我让人放的。”
“灰色甲零也是你?”
“是。”
孟迟一直站在侧面。
没有立刻抓人。
因为梁慎来前已通过监察司递交一份自首式说明,承认非法使用五座旧衡桩远程干预大衡。
同时愿意交代归衡部分结构。
条件是先完成公开陈述。
“你为什么驳B案?”沈照微问。
“我不信你们算出的安全线。”
“具体哪一项?”
梁慎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问这个。
沉默片刻,取出一张旧图。
“南泄。”
“已经做过低压验证。”
“黑石岭五层净化只修了三层半。回流五点八以后,一旦内城事故再升,南泄承担会过快。”
“B案没有把常态压力推给南泄。只在五成五以上自动开。”
“副心大衡时会提前预判。”
“新保护值已经改。”
“所以我没算到。”
梁慎终于承认。
灰色甲零启动时,他手里的旧模型仍按十二年前保护值。
他看到七家和丹院配额被削,以为副心会在二十息后把压力全部推给南泄。
所以远程驳回。
“后来呢?”
“你们新衡稳定三日。我重新算过。”
“结果?”
“能跑。”
许观潮若在,大概会被这两个字气死。
沈照微只问:“所以你今日出来?”
“这是原因之一。”
……
第二个原因更复杂。
梁慎确实参与过副心迁移。
也曾是归衡的“记衡人”。
他负责技术模型,不负责抓人、余焰站、催火药。
十年前北境雪灾后,他没有死。
回仙京时却发现归衡内部已经变了。
“以前灾时密约只做一件事:主渠快崩时,允许少数人越过层层审批先稳城。”
“后来呢?”
“有人开始认为,凡是影响核心灵脉稳定的变化,都可以算灾。”
回流算。
南泄算。
公开余焰账户也算。
因为它们会改变历史高抽。
梁慎最初反对。
后来却又回到归衡。
“为什么?”
“因为副心真的越来越不稳。”
他抬起戴手套的左手。
“我以为只要守住旧表,至少不会炸。”
“所以你一边觉得旧表有问题,一边帮它继续跑。”
“对。”
梁慎没有替自己找漂亮理由。
“我怕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
沈照微看着他左手。
“北境药方是你?”
“嗯。”
梁慎脱下手套。
整个左掌只剩三根手指。
“雪灾时炸的。”
“季伯元二十年前见过一个左手戴手套的人。”
“那时的人与我无关。”
时间对不上。
二十年前梁慎还年轻,也没有左手伤。
这条相似特征终于被排除。
“白面人呢?”孟迟问。
“我能指认一部分。”
“谁在发令?”
“归衡如今分两层。记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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