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的前半生都没听过这样离谱、震撼、不礼貌的要求。
如果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洛林会根据对方性别切换不同的打击方式,让“该死的家伙闭嘴”。
非常冒犯,非常无理,非常奇葩。
但这是他的妻子。
从妻子口中提出的要求,可以理解,可以尊重。
洛林站在相隔两步远的位置,低头,看着艾薇裸露在外的脚。
就在结婚前的两天,她还在和朋友娜娜说,这几天为了增肌,锻炼力度加大,脚有些浮肿,原本尺寸合适的婚鞋有点点窄。
洛林提前给她父母寄了钱,本以为艾薇会选择重新买一双新的,现在看来,并没有——
她脚背被压得有点淡淡的红,像一滴血落入水中缓缓晕开,那样清浅、并不浓烈的绯色。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脚背和边缘处有浅浅的颜色分层,应该是她工作时穿的那种鞋子,被太阳晒出一定的分层——她的性格不适合那份工作,这意味着她被压榨过很多次。
换句话说,作为一个应该在实验室整理资料的人员,她却被指派了很多需要外出跑腿的工作。
洛林在这个时候对陌生的妻子艾薇有了更清晰的实感。
一个有点可怜、在日常生活中会被欺负、承担着隐形歧视,但很倔强的女孩,喜欢探险队,对荒废区和那里的生物充满了好奇,学习成绩很优秀,也很用功,有着固定的健身和训练习惯;
总是缺钱用,因为可怜的薪水而被迫做月光族,私下中会和朋友抱怨老板压榨苦力不给加班费,也会因为老板请吃饭而轻而易举地忘掉’不给加班费’的痛苦。
她交往过两任男友,第一任是个头脑和身体素质都很优秀的医生,第二任是个身体优秀头脑堪忧的富家小哥;和后者交往时间更长,但她更喜欢前者。
一般来说,人很难爱上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如果那个叫’郁墨’的医生不是养成癖爱好者,就证明艾薇有一定的daddyissue。
但她家庭氛围很不错,父亲和母亲的智商不高,但很宽容。
以上是洛林对艾薇的进一步加深的印象。
现在他触碰到实物了。
确切地讲,是实物艾薇,正在主动触碰他。
这里是艾薇生长的家,没有男士睡衣,她父亲的身高略有些精致,洛林又不想穿她前前男友——郁墨留下的衣服,仍旧穿着自己的军式衬衫和裤子。
艾薇圆润的脚趾腹正好奇地摩挲着洛林军装的皮带。
跃跃欲试,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新玩具。
洛林怀疑自己就是她的“玩具”。
这个脑子装满奇怪东西的女性。
“好奇怪喔,”艾薇努力研究他的腰带,仔细看金属搭扣的纹路,“上面刻的是什么?花吗?”
“鸢尾,”洛林问,“那面墙上的海报是你自己画的?”
他提到床头那面墙的海报,完全是想转移新婚妻子的注意力。
因为如果给她看看就意味着进一步的深入了解,但现在的艾薇看起来完全不适合作艾,或者说,她刚才的表现看起来不太乐观,她吞得很艰难,艰涩难行。
如他所料,脑袋中只有一根筋的笨蛋妻子,果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呆呆地看向墙上贴着的那副手绘海报。
“啊,是的,”艾薇用力点头,哪怕已经醉了,现在的她谈起这幅画,也是非常骄傲,“是Iris小队,初代的,也是探险队的初代创始者……L,H,X,D……”
听着她口齿不清地念出熟悉的代号,洛林隐约有些明白。
这是Iris的粉丝。
不,也不算粉丝,崇拜者?她崇拜Iris,所以才愿意和匹配到的他结婚。
洛林在心中慢慢地叹出一口气。
“你是因为Iris才想加入探险队?”洛林没和醉酒的人兜圈子,她连’看看唧唧’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没必要再为难她那可怜的大脑,他选择直接确认,“是吗?”
“嗯,崇拜,队长,副队长,”艾薇用力点头,“我也会努力成为探险队的队长。”
“等等……”她忽然俯身,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凑到洛林面前,惊讶地看着他金属腰带上的刻印。现在这个姿势像极了blowjob,洛林微皱眉,捏住她后脖颈,想将她从身前拎走,至少要她的唇离自己远一些——
“鸢尾花,Iris,”艾薇无名指和食指充分地贴着他军用皮带上的花纹,“鸢尾花的希腊语是不是Iris?这是Iris队名的来源
吗?”
“嗯,”洛林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艾薇讨论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队伍,也不想将她的头深深按下去,捏住她脖颈,刻意将她往后拎了拎,想打破这种不正当的联想,“别乱动。”
并不是单方面的一无所知。
艾薇也在通过那些资料来了解他。
洛林想。
建立在这种双方都知情的基础上,洛林可以理解她在新,婚之夜的热情;虽然艾薇在最初的调,情中因为酒精而痛苦地跑去呕吐,但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鲜明的差距仍旧存在。
刚才只探了一根手指,她已经皱起眉,手压在他肩膀上,想要推他离开,那种表情不是伪装,是真切的难忍。
两人已经结婚了,彼此还是陌生的。
她称呼他,还是“赫克托”,似乎和“洛林”本名相比,“赫克托”三个字更让她念着顺耳;洛林心中清楚那不是自己的本名,被她称呼“赫克托”时,他会不自在地想起罗林·赫克托——
如果罗林还活着的话,或许和艾薇调查表高匹配度的人会是他。
毕竟幼儿园中就举办长跑比赛的学校并不多,更不要说拿过两次长跑冠军的人。
十岁的年龄差啊……
意味着什么呢?
他本该被这份调查表格排除在外,完全没有和艾薇匹配成功的可能性;纵使两人在基因上高度吸引,她也注定不属于洛林。
——就像窃贼,利用某种手段偷窃来的宝物。
原本掐住她后脖颈的手松了力气,洛林不再将她用力往外推,而是缓慢抚摸脖颈后的那一小块皮肤。
女性的肌肤比他要光滑很多,发际线边缘绒绒细细,全是一些乱乱的、无法扎起、又不能柔顺躺下的碎发,比小椰子周围的那些手感略微硬一些,洛林垂首,发现她脖颈上也有一层近乎透明的干净绒毛,好奇她那些触感,试探着轻轻抚摸,又意识到,他的指腹早就在十几年来的时光中粗糙、坚硬,布满茧子。
洛林无法更细致地去感受到她。
粗糙的茧子是严重的阻碍。
现在的艾薇就像一块崭新、柔软的丝绸,是温热的牛奶,初初成熟的水蜜桃,饱满的玫瑰花朵,刚出炉的蛋糕上、挤满的奶油。
基于基因的完美匹配,天生的吸引力,那种浓重、醇厚的香气牵引着洛林、使他不由自主俯下身体。
理智提醒他不能趁人之危。
艾薇问:“你是不行吗?还是说,只能看不能用?”
洛林:“……希望你能在措辞上谨慎一些,艾薇。”
艾薇感觉到他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叫她名字时,低低的,像一把刚擦完松香的大提琴。
她坐在床上,后颈不舒服,仰起脸。
百年前曾流行过的某个漫画,其中的主人公会砍杀怪物的后脖颈、进而解决掉它。
艾薇的后脖颈先她大脑一步感受到危险。
男性大手的侵略感太重了,重到她产生下一刻就会被欺压的错觉。
醉酒后的艾薇很难分清这种危机感。
她只是抬起头,目不转睛地与洛林对视。
这个陌生的男性,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对方,甚至连生活轨迹都没有任何交集,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似乎不善言辞。
艾薇记不起自己有没有在要求上写下“惜字如金”这样的特质了。
战场上出生入死后的军人气质天然地具备压迫性。
但她还在坚持说。
“刚才我只看了一眼你就提裤子了,”艾薇问,“今天难道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吗?你能听懂中文吗?对不起,你的长相看起来像是和我不同种族……”
“人种,”洛林缓声提醒,他已经不打算做什么,毕竟槽一个小傻子犯法,喝醉后的小傻子也是傻子,“我能听懂。”
艾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又用英文磕磕绊绊重复一遍,
她强调:“Iamyourbride.”
「我是你的新娘」
洛林说:“Youareabrat.”
「你是一个顽皮小孩」
“真的不行吗?”艾薇疑惑地摸一把鸢尾花刻印下的军裤,精准无误地按压到军裤的某蓬勃发展,“但是感觉已经快要把裤子磨破了耶。”
她很诚实地讲着能让洛林下限一次又一次降低的话。
洛林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认识她。
这个和他百分百匹配的小新娘有着惊人的耐心、出乎意料的某方面知识储备量,震天
动地的胆量,致死剂量的吸引力,还有这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现在的洛林认为自己可以再给她加一个“能言善辩”的标签了。
艾薇又重复了那个请求,可怜兮兮地表示想要见见世面。
洛林却问了另外一件事:“你看过多少?什么叫做’还没见过’?”
他本不该问这些,纵使在艾薇第一遍询问时就敏锐地认识到这点。
现在这个年代,贸然询问伴侣之前的私人生活,也是一项不礼貌的举动。
艾薇对他的话仍旧左耳进右耳出,她很好奇地抚摸洛林的腰带,细致触碰上面那朵金属刻印的鸢尾花;
她毫不设防的举动让两人距离再次拉进,艾薇身上那种甘洌清甜的椰子香气密密地侵袭着洛林,柔软细腻的雾把他困住;洛林的手落在她脸颊处,反复摩挲着她腮上的肉,大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直到指腹深深压下去一个小凹痕,洛林听见她嘟囔着,说咸。
为什么咸?
是因为刚刚掐了她后脖颈,她身体被酒精催着发热,蒸出来涔涔的汗。
她是水做的么?
洛林抽出手,打算换个地方休息;椰子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浓到他确定这样下去,迟早会强迫她。
他不想做被基因牵着走的傀儡。
但艾薇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金属鸢尾搭扣,不算熟练却很速度地扯下拉链,好奇心旺盛的小醉鬼凑近看,发出一声吸气声。
“什么东西,打到我脸上了,”艾薇往后挪一挪,顺着鼻梁擦到山根位置,吃惊地看着弹到脸颊的罪魁祸首,“嗯?刚刚还是粉的,现在颜色怎么深了这么多?”
洛林忍无可忍。
这是艾薇的房间,隔音效果不太理想,旁边是听说她前男友睡过的小小储藏室,然后就是客厅,艾薇的妈妈艾尔兰女士起夜,旧马桶自动冲水和关门声清楚地传来,还有她父亲的咳嗽声。
没有人知道,他们很宝贝的女儿,现在正被人抱在怀中,玩着刚到手的东西。
洛林要被她不得章法的触碰给逼疯了。
他已经足够确定,艾薇没有这样对待过她的前男友们,不要说日理万机,她或许从未理过机,哪怕一次。
也不排除她现在醉了,真把那东西当成什么新
奇的玩具。
洛林同意这场婚姻的时候,还没有想过,要承受这样的责任。
她不是bride,就是一个brat。
每一句不是把人逼疯、就是把人往疯里逼的brat。
“别掐,”洛林只能警告她,“别用你的指甲——嘶,故意的?别这么叛逆,我不想打烂你那可怜的豚。”
艾薇简直像个灵活的小泥鳅,外壳坚硬到能把人砸出一头包的小椰子,横冲直撞的顽皮小狮子,缠住人就不肯再松开的小麦芽糖。
她将头拱到洛林怀抱中,声音重重地发闷:“真是的零点七的铅芯配零点五的自动铅笔啊,难怪刚才感觉整个人都要裂掉了,要不要试试看,真能一步到胃吗?”
洛林捂住她的嘴。
太惊世骇俗了。
他从未听过一个女孩子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
洗发水和精油的味道很淡,像往椰子中添加了重重蜜豆,洛林忽而在此刻回忆起一个厨师做的清补凉,浓郁的椰奶,甜蜜的红豆,抿一口就会化掉的椰冻,清甜的碎椰子干,饱满的燕麦粒,切成小块的西瓜、芒果、蜜瓜。吞下食指两个指节就到了底,丰润温热的椰子水中,大拇指耐心地找到被两个小小碎椰子干藏起来的蜜豆,在顽童馋到口水滴答的声音中毫不留情地精准鹌压。
洛林阅读过的文学书籍很少、很少,中文四大古典名著也未读过,只在狭窄阴暗的黑暗区街道中,坐在地上看过大屏幕上播放的动画版《西游记》,看蚂蚁从那个叫做唐僧的僧人手上离开,在地上爬走,看叫做悟空孙的黄色猴子用一柄金箍棒从地打到天上。
他此刻的身体在被放生的蚂蚁咬,他的物比金箍棒还坚。
艾薇已经松开手,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双手无措地抓住他一只手腕,想要阻止他偷走那些红豆椰子。洛林看到一缕碎发垂在她额间中,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梅子味硬糖,她的呼吸也是馥郁浓烈的香,引得他一时失神,略有沉溺。她的手怎么这么小,甚至无法一只手握住他手腕,必须可怜兮兮地用上两只手,真不会弄坏吗?
“靠近些,”洛林简单命令,“让我尝尝。”
艾薇说着“已经够近了”,还是很主动地往上贴贴,这个姿态牵扯一下,洛林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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