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厂——虞秧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既然你应该能说出内厂的名字,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
虞秧目光冷漠,谢临渊却无畏无惧地与她对视,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因为……奴家想要主人的惩戒。”
他这话说得露骨又直白,虞秧忍不住嗤笑:“你以为的惩戒,是用你、玩你,满足你那些下贱的欲望,而不是真的打你、伤你?”
她摇了摇头:“言玉笙,你太自以为是了。”
“主人,我错了。”谢临渊上赶着认错。“我再也不敢妄自猜度主人的意思,以后有什么东西也不敢隐瞒主人。”
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真挚恳求地看着自己,虞秧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条坏狗根本没改,直到如今他还是有所隐瞒,但是这场游戏她没有办法不玩下去。
不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就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明知这是一场极之危险的游戏,可想到这里,她还是禁不住地兴奋起来。
包扎的布条在冲洗的时候换了下来,虞秧伸手抚上了男人大腿内侧堪堪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指腹粗砺的触感让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她一把按住。
“……痒。”谢临渊带着哭腔勉强吐了一个字。
“是这里痒,还是这里——”粗砺的指腹点了点那颗泛着血红的牡丹花蕊,又点了点他身后空虚难耐的地方,“还是这里?”
“都痒。”谢临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撒着娇缠上她的身子,张嘴衔进她的另一只手带着讨好的服侍。
虞秧轻轻拨了一下牡丹花蕊,又把轻不重地掐了下去,伴随着男人哑声低呼,金铃叮叮当当一通乱响。“还痒不痒?”
“还痒。”谢临渊颤声说:“想被主人*。”
虞秧把手指抽出,随手在他散落的头发上擦了擦。她目光淡然地看着那张红晕未散的脸,以及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修饰遮掩的痴痴迷恋。
她似乎很浅很浅地笑了,抹干净的手指挑起谢临渊的下巴,他那红艳诱人的嘴唇上还泛着一丝湿润。她的手指按了上去,把那一丝湿润擦得无影无踪。
“可是我没有兴致。”她故作苦恼地说:“那怎么办才好呢?”
“我……”谢临渊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嗫嚅着说:“我可以服侍主人。……取悦主人。”说罢缓缓舔了舔唇,一脸无辜动作却是充满暗示。
“想碰我。”虞秧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你的贱嘴配么?”
她毫无留恋地站起身来,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恰好正是谢临渊昨天带来的那一套。但她对这是什么衣服根本毫不在意,也没有任何小狗所期待的表示,只是拍了拍他的头顶,淡淡道:“我要出去了,自己包扎好,别让伤口破裂了。有什么需要的话自己找犀先生,我帮不了你。”
她这么淡漠平静地叫他自己找那根犀角——
谢临渊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虞秧想了想,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拿了药膏布条过来,默默给他的伤口上药、包扎,又给他穿上了衣服。
谢临渊看着她专注起来却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心下却是一暖——他赌得没错,鱼鱼不是一个完全无情的人。
只要还有一丁点的感情,他就有足够的把握了。
虞秧出了门,这次是真的没有回头,马不停蹄地出了城,先是在城门口停了一会,然后直上金山。
张直今天在景陵门外拔草。看见虞秧再次在景陵出现,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老夫和虞大人本来素不相识,想不到现在来看得老夫最多的,还是虞大人你啊。”
虞秧没有和他客套,单刀直入地说:“晚辈今日上来,是想知道徐爵和那些向陛下投诚的厂卫番子,现在是不是在一个叫内厂的地方。”
张直的眼中闪过一下锋芒,他由衷地赞叹道:“不过一日时间虞大人便可以从怀疑到求证到查到‘内厂’这两个字,果然是后生可畏,大人前途无可限量啊。”
虞秧自嘲地笑笑,“巧合而已。”
她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话锋一转:“如果我想请公公帮我从内厂手中救出一个人,不知道公公做不做得到?”
张直一下子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的目光变得审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虞秧,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
“老夫刚刚才说虞大人后生可畏,现在虞大人便搞错了两样很重要的东西。”
“首先,老夫想不到一个帮虞大人你的理由。老夫现在安于现状,什么也不想改变,实在没有任何所求是虞大人可以给予老夫的。”
“然后,老夫的确有些还能说上话的昔日手下在内厂做事,但他们的忠诚都清清楚楚地给予陛下,老夫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叫他们放走任何一个人。”
厂卫番子的忠诚本来就是笑话,虞秧也不信张直没有改变他们想法的本事。
但她也早就做好了张直会完全置身事外的心理准备,她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娓娓说道:“我知道当年苏太师是由张公公举荐入朝,到他入阁掌权之后再投桃报李助公公登上前所未有的高位,形成互利共生的关系,一路历经三朝而不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直的眼睛:“张公公愿不愿意在晚辈身上,再赌一次?”
张直哑然失笑。
“恕老夫直言,想要做苏太师曾经做过的事,虞大人还不够格。首先,你是武官,不能像苏太师那样进入内阁作出决策;然后,我看到了虞大人的不甘和野心,但我还未看到大人对于陛下或朝政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一个神机营,也不足以改变京师的局势,这一点虞大人在五年前已经体会过了吧?”
不得不说,张直的话直白得残忍,但他所说的也是真得不能再真。
她需要更厚的实力,她需要谈判的筹码,她需要证明……自己对现在新帝朝堂的影响力。
或者她需要多几个盟友。
说到盟友,虞秧回城的时候便接到宫中来旨,传召她入宫觐见。
传旨的内侍悄悄对她说:“蓟州戚将军来了,他听说了虞大人的事,也为大人求情了。”
“戚有容?”
这一年来戚有容已经正式执掌蓟州军中军大旗,虽然戚少保还是蓟州总兵,但戚有容已经不是戚“小”将军、少保之子,而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
虞秧踏进乾清宫里,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屏风前面的戚有容,第二眼看见的才是那个碍眼的屏风。
屏风后一抹人影半躺半坐,爱显摆的新帝陛下竟然不在奉天殿上接见述职外臣,似乎真的是病得不轻,甚至……不良于行。
说话的依旧是新帝身边的内侍。“这次军中饮酒的事,鉴于神机营上至提督、下至百夫兵士都一直为虞大人向内阁求情,而戚将军这次面圣也提出希望和虞大人可以切磋一下火枪技术,故陛下有令,虞大人官复原职,着令立即带戚将军往神机营观摩,行为不检的事望日后不要再犯。”
虞秧规规矩矩地跪地谢恩:“谢陛下。”
行礼的姿态谦卑恭谨,一双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风后的剪影。剪影自始至终静默而僵硬,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直到他摆了摆手,示意内侍扶她起来。动作之间衣物的摩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这次虞秧离得并不遥远,也就一声不落地听在耳中。
新帝似乎坐得有点不舒服,在榻上翻了个身。这次虞秧听得更加清楚,在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中,还有一下若隐若现的——
“当啷”。
……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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