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口抵在谢临渊的太阳穴上,彷佛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虞秧冷笑,就算在性命悬于一线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愿意说出真相么?
愤怒、暴戾和肆虐欲在心中的阴暗处开始疯狂滋长,虞秧舔了舔唇,扣下扳机。
砰!
电光火石之间,鸟铳的铳口一偏,铅弹擦着男人大腿内侧而过,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然后嵌在地上。
血腥味在屋子里弥漫开去。
“嘶……”
虞秧把鸟铳放回架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那道新鲜的伤口,看着男人因摩擦伤口而止不住的颤栗,微微笑着把鲜红的血抹在他的唇上。
“尝尝你自己的血。”
谢临渊的额头上都是汗,脸上表情隐忍痛苦,本来咬得紧紧的牙关却在听到了这个命令后有所松动,蛇信伸出舔上了自己的唇。
他的眉头皱成一团。“不好吃。”
“是吗?”虞秧漫不经心的摸了摸美人眼尾的嫣红泪痣,“可是刚才火铳一响的时候,你的眼里全是嗜血的兴奋。”
“主人,不是……”谢临渊颤抖着说:“奴家害怕……奴家好痛。”
虞秧嗤笑,他也会怕?
谢临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汨汨往外淌着血,虞秧定定的看着那条由自己划出来的刻纹,幽深的瞳子里全是映照出来的鲜红血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叫嚣着想要更多的阴暗欲望,淡淡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自己离开,也可以选择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然后你就可以站起来给自己包扎。”
谢临渊咬了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求主人狠狠惩罚。”
——就算是这样,也不愿说出真相。
那一枪的火力和准绳虞秧都计算好了,铅弹穿透和撕裂的痛苦远远要大于实质伤害,痊愈之后对他的脚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
他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的吗?
虞秧笑出声来,勾住他脖子上的项圈一下勒紧,舔得干干净净的鞋子一下踩在那道伤口上。“那就别怪我今天把你玩残。”
“呃……”谢临渊禁不住一声低哼,唇角似乎被咬着了一点血珠。
虞秧重新坐了下去,斟了一杯热茶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朝他勾勾手指。
谢临渊连忙爬了过去,说是爬,其实更像是拖着麻木的腿蠕动过去。
虞秧慵懒的坐在椅上,拿着茶杯的素手一倾,一整杯茶倒在谢临渊的伤口上。
伤口流着的血一下子被冲淡了,伤口附近的皮肉一下子红肿起来,变得更加狰狞恐怖。谢临渊忍不住高呼一声。
虞秧不为所动,相比她手下动作的血腥残忍,她的话音平静而不带一丝波澜:“主人纾尊降贵的为你洗伤口,贱狗都不用道谢的吗?”
“奴……贱狗多谢主人。”谢临渊每说一个字便颤抖一次,他的身体里又酥又麻又痛又痒,他快要被这些感觉逼疯了。
“嗯,不用谢。”虞秧笑眯眯的说着,再次斟了一杯热茶。“差点忘记了,你还有一处伤口。”
茶杯再次倾斜,滚烫的热茶全部倒在了被铃铛穿过的伤口上。
那幅蛇戏牡丹图一下子被烫得扭曲变形,虞秧眸光深深的看着被烫得肿胀红润的牡丹花蕊,忽然觉得这幅图本来确是太过完整了,就是要这种带着瑕疵甚至是被破坏破碎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完美。
“嘶……多谢主人。”
这次虞秧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拿起了整个茶壶,摇了摇掂量了里面所剩多少,笑吟吟的问:“小狗渴了吧?”
谢临渊知道自己只能有一个答案。他长大嘴巴,虔诚的仰望上方残忍的支配者,等待热茶灌下来的一刻。
虞秧却摇了摇头。“不是这张嘴,另外一张。”
谢临渊身躯一震,他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求恳的看着虞秧,却只看见了她没有一丝怜惜的表情。
他只能拖着又伤又肿的脚,缓缓转过身子,地上被硬生生拖出了一行被热茶冲淡过的血迹。
“自己张开。”虞秧冷冷命令。
尾巴被拿了下来,谢临渊有一下竟然有空虚的感觉,但就在下一刻,一整壶滚烫的热茶便倒了进去。
谢临渊终于忍不住,一声响彻整个镇南王府的痛呼:“啊——!”
他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地,不是平时装出来的柔弱无骨,而是整个人都失控了的无力痉挛。溢出的热茶一点一滴的滴落在地,融和了血迹划出妖异又暧昧的水痕。
虞秧眸光幽深的看着他,抬脚踢了踢,“撅好了,一滴也不许漏。”
谢临渊现在连动一动都有困难,他呜咽着说:“狗狗求求主人……帮帮狗狗。”
“废物,一点事都做不好。”虞秧嘴上毫不留情的训斥道,声音却因为眼前景象而变得有些沙哑。
尾巴被重新戴上,谢临渊却更加难受了,不安的在地上蠕动着。虞秧忽然想,有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蛇吞象的肚子不知是不是这个模样?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谢临渊看着她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像是魔怔了一样,连身上各处的痛也忘记了,痴迷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笑脸上。
直到虞秧把金疮药和布带扔在他的面前,他才骤然回神。
“你的手没废,自己包扎好了。”她冷冷丢下一句便进了内堂。
谢临渊咬着牙关给腿上伤口上了药用布条包扎起来,又看了看胸前伤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用清水洗了一下,却没有取下铃铛。
看样子主人是不打算让他进去睡觉了,谢临渊拖着上了药后更加麻痺的腿爬到桌下,准备就在这里屈就一晚。
眼睛才刚阖上,他便感觉到自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他不敢睁开眼睛,但身体还是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一下子滞住,其实谁也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虞秧很轻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走到内堂,她随手把两张棉被铺在地上,不算温柔的把男人放了上去,也没打算揭穿他装睡的事实,直接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谢临渊没有睡,他知道虞秧也知道自己没有睡,但他也很难得地没有作妖,只是在那两张棉被粗制而成的“狗窝”里干坐一晚。
……
第二天虞秧起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依旧呆呆坐在“狗窝”里的美人蛇。
说是美人蛇,显然一整晚没睡、长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男人现在更像一只傻狗了。虞秧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唤了出来。
谢临渊倏地回神,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主人……”
傻狗满身是伤,肚子还鼓胀着,一副真的被玩坏了玩惨了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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