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寿宴献艺——下:绝杀
太后那句“人间至味”的赞誉一出,整个寿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谢语棠端着自己的托盘,正准备退下——她也感觉到了今天已经是大获全胜,该见好就收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太后娘娘圣明。不过——草民以为,谢掌柜的菜虽然美味,却有几分……蹊跷。”
满座宾客的谈笑声骤然收敛。
谢语棠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赵世昌正从自己的灶台那边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送出去的汤,脸上挂着一副“我是为民请命”的正气凛然的表情。
谢语棠心想:来了。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反派正式触发“找死”剧情。】
“你这次倒是挺会抓时机的。”
【本系统追了八百集宫斗剧,这个套路太熟了——正面比不过就开始泼脏水。】
“那你猜他怎么泼?”
【无外乎“她的菜味道太奇怪,肯定加了不该加的东西”——邪术、妖法、迷惑人心,三件套。】
“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果然,赵世昌开口的下一句话,和小饕的预测一字不差。
“太后娘娘,各位贵人——”赵世昌走到殿中央,朝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在场的宾客,声音抑扬顿挫,“草民经营酒楼二十余年,从未见过有人能用普通食材做出这般味道。这桃花羹花香浓烈却不腻,荷塘月色清甜却不寡——恕草民直言,这等味道,不像凡间厨艺所能及。”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谢语棠。
“莫不是——用了什么邪术,或是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坐在前排的一位王妃微微皱眉:“邪术?这话有点重了吧?”
旁边的一位夫人接话:“不过话说回来,那桃花羹的味道确实……不像常人手艺。我府上的厨子做了二十年,也做不出那种花香。”
“难道是用了什么提味的药?”
“听说有些江湖术士,确实会往吃食里加迷幻之物……”
议论声越来越大。谢语棠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那种微笑,在小饕的检测系统里,是“宿主已进入绝对冷静状态”的标志。
【宿主,你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心跳也没有加速。本系统很欣慰。】
“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她没回答小饕,而是直接开口了。
“赵掌柜说我的菜用了邪术——那我想请问赵掌柜,您是从哪一点看出我这道菜用了邪术的?”
赵世昌被她反问得一愣,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寻常的花香,不可能那么浓烈持久。你用的是什么花?用了什么法子?若是正常的烹饪手法,何必藏着掖着?”
谢语棠没有急着辩解。她不慌不忙地走到自己的灶台前,端起那碗还没用完的桃花羹,举高了让全场都能看到。
“各位贵人请看——这碗桃花羹的原料,是今天清晨从城郊桃林现摘的桃花,加冰糖、糯米粉、少许蜂蜜,熬制两刻钟而成。”
她说着,从竹篮里取出一枝还没来得及用完的桃花枝,举起来展示给众人:“花的品种是三月晚桃,花瓣厚、香气足,最适合作羹。采摘时间在清晨露水干后、太阳升起之前,那个时候的花香最浓。”
她放下桃花枝,转向赵世昌,语气从容得像在给学生上课:“熬制的时候,冰糖和桃花的比例是三比一,火候先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熬——这样既能把花的香气完全逼出来,又不会因为火太大而把香味烧散。”
她笑了笑:“赵掌柜,这不是邪术。这是——你对食材的理解,还不够。”
赵世昌的脸涨红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换了一个攻击角度:“那你的荷塘月色——莲藕切得薄如蝉翼,还能雕成荷叶的形状,普通人哪有这种刀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雕花的模具?”
谢语棠差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指节分明,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硬茧,那是日复一日握刀形成的痕迹。
“赵掌柜,你说我用模具?”她伸出自己的手,转向全场,“各位贵人请看——这双手上的茧,是我八年刀工磨出来的。我的刀能雕一朵萝卜花的时间,比赵掌柜写一封告状信的时间还短。”
席间有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谢语棠继续输出:“荷花雕刻用的是斜刀法和挖刀法,莲藕切片后先焯水定型,再用刀尖勾勒叶脉——这些技法,是基本功。如果基本功也算邪术的话,那我确实‘邪’了很多年。”
赵世昌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咬了咬牙,最后使出了杀手锏——
“那你的汤底呢?”他指着灶台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大陶罐,“你的汤清澈见底,却鲜得让人想吞舌头——御膳房的老师傅都做不到这个程度,你敢说你没加别的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席间又安静了下来。
御膳房的老师傅也在场,他的确也注意到了谢语棠的汤底非同一般——清得像水一样,鲜味却能直冲天灵盖。
谢语棠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拿起一只空碗,舀了一碗汤底,端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民女斗胆——请太后娘娘允许民女当着全场的面,把这碗汤的用料和做法,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太后微微颔首:“你说吧。”
“是。”
谢语棠转过身,面朝全场,声音清晰而笃定:“这道汤叫做‘开水白菜的底汤’。用料如下——老鸡两只,老鸭一只,猪棒骨三根,干贝一两,金华火腿二两。全部冷水下锅,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三个时辰。”
她边说边走到那只陶罐前,掀开盖子。清亮如水的汤面在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泽。
“炖足三个时辰之后,汤已经足够鲜了——但它还不够清。这时候要用一个关键步骤——‘扫汤’。”
“扫汤?”太后微微前倾了身体,“这是何意?”
“就是用鸡茸——剁成泥的鸡胸肉——倒进汤里搅拌,鸡茸会把汤里的杂质吸附起来,然后把鸡茸捞掉。重复两到三次,汤就会变得清澈见底,但鲜味反而更加浓缩。”
谢语棠顿了顿,笑了:“这当中没有加任何不该加的东西——只是一只鸡和两只鸭,和三个时辰的耐心。”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王爷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几位公主也跟着拍手。再然后,席间的掌声连成一片。
谢语棠微微欠身,朝全场行了一个礼,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做了个简单的演示。
赵世昌的脸色已经彻底黑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他发现——他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人家把原料、火候、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当着全场的面掀开锅盖给他们看——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较量了,这是单方面碾压。
但赵世昌不甘心。他咬了咬牙,最后垂死挣扎般地说了一句:“你……你这些说法,不过是你一家之言!谁能证明你做的菜没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席间一位穿着玄青色锦袍的身影站了出来。
萧煜珩。
他从偏席上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整了整衣袖上的皱褶,然后走到谢语棠身边。
“本王可以证明。”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场——“谢语棠的店铺,本王从她还是街边小摊时就开始光顾。她的每一道菜,本王都吃过。她的人品,本王信得过。”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赵世昌的脸色从黑变成了白。
誉王亲自出面作保——这已经不是“撑腰”的级别了,这是直接表明了立场。
而谢语棠却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你不是说今天休沐吗?怎么穿着朝服来了?
不过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顺着萧煜珩的话接着往下说:“既然赵掌柜这么执着于证明我的菜有没有问题——那我也有个问题想请教赵掌柜。”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折子,展开来。
“我这里有份账目记录——记载的是赵掌柜的福满楼,在过去一年里,从城南王记肉铺采购的猪肉数量,与福满楼对外宣称的‘每日售出红烧肉两百份’之间的差距。”
赵世昌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的账目上写着,你每个月只采购了三百斤猪肉——但你对外宣称,你的酒楼每天卖出两百份红烧肉。三百斤猪肉,按每份半斤肉算——只够六百份。但你一个月有三十天,每天两百份——一个月六千份。”谢语棠抬起头,看着赵世昌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赵掌柜,请问——剩下那五千四百份红烧肉,用的是哪来的肉?”
赵世昌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席间炸开了锅。
“什么?福满楼用劣质肉?”“我说怎么有时候去他那儿吃红烧肉味道不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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