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天，林呦呦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三楼东侧的房间采光极好，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后院那棵桂花树。入了深秋，风一吹，满院都是甜丝丝的香气。画案摆在窗边，手绘板、数位屏、各种型号的电容笔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配置顶天的台式机。
林呦呦不承认自己心里那点小雀跃，但她在房间里转了三圈之后，发出的第一声感叹骗不了人：
“陆寒声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办事倒是挺上道。”
管家周姐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太太喜欢就好。先生为这间房可费了不少心，连夜让人把墙面重新刷成了奶白色，说是深色墙面看久了压抑，影响创作的……”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忙打住话头：“太太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都好。”林呦呦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等周姐离开后，却忍不住又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奶白色墙面。她喜欢的绿植摆在墙角。甚至连窗帘的颜色，都是她曾经在朋友圈发过的一张家居图里出现过的雾霾蓝。
巧合吗？
她拿起手机，把那个朋友圈翻了出来。那是半年前发的，配文是“将来有自己的工作室，一定要长这样”。九宫格图片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和眼前的房间惊人地重合。
林呦呦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闪过陆寒声那张冷淡的脸。
这个人到底调查了她多少？
当晚陆寒声有应酬，让周姐转告她“不用等”。林呦呦巴不得如此，她窝在工作室里，终于可以卸下“乖巧小娇妻”的面具，痛痛快快地做回自己。
今晚，是“清风明月”公会的帮战之夜。
林呦呦，游戏ID“呦呦鹿鸣”，职业刺客，全区PK榜第一。操作风骚，意识顶级，嘴炮功力更是无人能敌。江湖人称“鹿爷”。
七点半，她准时上线。
帮派频道已经热火朝天。战斗还没开始，一群人在讨论战术，聊得正欢。副会长“一苇渡江”见她上线，立刻开麦：“鹿爷来了！今晚稳了！”
林呦呦打开摄像头，咳了两声，开了变声器。
“兄弟们，今晚目标明确。”她的声音经过处理，变得低沉沙哑，听上去像个小伙子，“——灭了‘陆家军’，抢了他们的帮派驻地！”
耳机里顿时一片欢呼。
“陆家军”是另一个顶级帮会，盘踞全服第一帮派的位置已经快一年，帮主“寒江独钓”更是赫赫有名，职业剑客，操作深不可测，据说是全区唯一一个能和林呦呦在PK场上五五开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寒江独钓”从来不开麦。
一个从不出声的闷葫芦，却带着一群小弟霸占第一帮派的宝座。林呦呦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前前后后挑战了几十次，胜少负多，脸上挂不住，就一直记着仇。
上周帮派战，她差一点就得手了。就差那么一丝血，结果被对方反杀，紧接着帮派驻地也被陆家军夺走。这一战，她必须赢回来。
“鹿爷，听说寒江独钓今晚在线！”一个小喽啰在频道里打字。
林呦呦冷笑一声：“在线好啊。就怕他不敢来。”
她捏了捏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屏幕上，黑衣刺客站在月光下的城墙上，披风猎猎，颇有几分武侠片里孤胆英雄的味道。
“今晚，姐带你们杀穿陆家军。”
帮战开启。
清风明月的队伍分三路推进，林呦呦独自一人从侧翼切入地图深处，绕到了陆家军的后方。她对这个地形烂熟于心，凭借刺客的隐身技能，一路无声无息地摸到了敌方大本营附近。
果然，帮主“寒江独钓”就守在那里。白衣剑客负手而立，站在帅旗之下，看起来还是那副欠揍的装逼样。
林呦呦没有贸然动手。她在等一个时机。
耳机里不断传来队友的声音，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林呦呦耐心地蹲在阴影处，观察着“寒江独钓”的一举一动。这个人操作极好，但有一个弱点——他喜欢等。
等敌方先动手。
高手过招，先手者常常输在不经意间的破绽。林呦呦被这个逼坑过无数次，这次学聪明了。她按兵不动，和他耗。
一耗就是十分钟。
耳机里，一苇渡江的声音急吼吼地传来：“鹿爷，中路要撑不住了！你在哪儿呢？”
林呦呦没回答。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下一秒，“寒江独钓”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剑锋微转，似乎准备去支援中路。
林呦呦眯了眯眼，就是现在。
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刺客从阴影中暴起，一道寒芒直取对方后背——
“寒江独钓”却在同一瞬间转身，剑光如练，精准格挡。
林呦呦的呼吸一重。好快的反应速度。这两个人像两只博弈的猛禽，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被一击毙命。攻防之间，快如闪电。
可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林呦呦的耳朵动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她不能分心，帮战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有人上楼了。
“嗡——嗡嗡——”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林呦呦咬着牙不理会，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屏幕中的两个角色缠斗在一起，血线飞速下降，刀光剑影，好不激烈。
耳机里队友的惊呼声越来越响。她的血槽还剩百分之二十。对方还剩百分之十。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林呦呦的心跳快到了极点，不知是因为游戏，还是因为那脚步声。
她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在游戏中按下了终结技。屏幕上的黑衣刺客一个漂亮的回旋转身，匕首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KO！”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寒江独钓，倒地。
“卧槽！成了成了成了！”耳机里炸开了锅。
林呦呦也激动得一拍桌子，对着麦克风大喊：“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姐……老子一刀一个陆家军！寒江独钓！你再狂啊！再狂啊！今晚老子就杀你助兴！”
她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嚣张，被变声器压得沙哑低沉，却压不住那股子张狂，看上去像极了春风得意的小痞子。
“陆家军算什么？帮主算什么？还不是——”
话到一半，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微冷的声音。
“林呦呦。”
林呦呦的血液瞬间从头冷到脚。
她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扭过头去。
陆寒声就站在她身后一米处，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白色热气袅袅升腾。他应该是刚应酬回来，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他的重点显然不在她。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耳机里，队友还在疯狂刷屏欢呼——
“鹿爷牛逼！”
“鹿爷永远的神！”
“鹿爷把那狗比寒江独钓给宰了，舒坦！”
林呦呦手忙脚乱地拔掉耳机，疯狂按着音量键，想让这该死的电脑闭麦。可已经晚了，那些语音一条条公放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
只有电脑屏幕上，“KO”两个大字还挂在画面中央。
陆寒声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林呦呦那张已经彻底僵掉的脸上。他走到桌边，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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