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的过程快得让林呦呦怀疑人生。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有。两个人在民政局拍照点前一站，摄像师刚喊“看镜头”，陆寒声便已经收回了视线。前后不到十分钟，红本本到手。
林呦呦坐在车里，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照片上的男人神情冷淡，像是刚开完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而她自己笑得有点僵，看起来像是被人胁迫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的确是被人胁迫来的。
“看够了？”陆寒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连眼睛都没睁开。
林呦呦把结婚证往包里一塞，侧过身来看他：“陆先生，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不相信什么‘省心’的鬼话。”
“省心”这个词还是她从助手那里听来的。据说陆寒声签完婚前协议后只评价了两个字——省心。林呦呦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她演得那么浮夸做作，哪里省心了？
陆寒声仍闭着眼，声音平缓：“林氏企业的窟窿，陆家可以填。相对应的，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
“以你的条件，想要结婚对象，应该不难吧？”
“合适的不多。”
“我很合适？”林呦呦指着自己的鼻尖。
陆寒声终于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回前方：“你的家庭背景合适，年龄合适，长相……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呦呦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人的嘴是拿刀片做的吗？
“最关键的一点。”陆寒声顿了顿，“你不想嫁给我。”
林呦呦愣住了。
“我不需要一个对我有所企图的妻子。”他的声音淡淡的，目光重新阖上，仿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对我没有感情，我对你也没有。各取所需，最合适不过。”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些。
林呦呦本该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几分不爽。什么叫“你不想嫁给我所以最合适”？她不想嫁给他怎么了？他那一副“正合我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陆先生真是精打细算。”她扬起假笑。
“彼此彼此。”
林呦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决定不跟这个狗男人一般见识。
陆寒声的别墅坐落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闹中取静。独栋三层，前后带院，安保森严得像某个秘密基地。林呦呦跟在管家身后走进大厅，目光扫过极简风格的装修——黑白灰三色，利落干净，却没什么生活气息。
“太太，您的行李已经送到二楼卧室了。”管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笑容得体，“先生平时工作忙，家里的事情由我打理，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谢谢周姐。”林呦呦乖巧点头。
等管家转身离开，林呦呦立刻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我结婚了。现在站在一个冷冰冰的豪宅里，感觉自己像被卖进来的。在线等，挺急的。】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林呦呦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时已经换上了甜甜的笑容：“陆先生，您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呀？”
陆寒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变脸速度已经见怪不怪。
“来书房。”他说。
林呦呦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晚上的，刚领完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该不会是……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陆寒声头也不回地说。
林呦呦：“……”这人是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说是书房，其实比一般人家的客厅还大。一面墙的落地书柜塞满各种财经类书籍，另一面墙则挂着几幅抽象画。落地窗外是别墅的后院，夜色中能看见几盏低矮的庭院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陆寒声在书桌后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也坐。
林呦呦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好，腰板挺得笔直。
“既然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有些规矩应该提前说清楚。”陆寒声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林呦呦低头一看，足足十几页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她翻到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婚内守则》。
“……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她忍不住问。
“律师拟的。”
“律师还管这个？”
“陆氏的律师，什么都得管。”陆寒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你先看，有异议可以提。但我不一定会改。”
林呦呦：“……”
好家伙，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发制人，从包里掏出自己昨晚熬夜准备的东西。
“陆先生，真巧，我也拟定了几条‘家规’。”她把几张纸拍在桌上，笑靥如花，“您也过过目？”
陆寒声的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眉梢微挑。
林呦呦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条，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第二条，在长辈面前配合演戏。第三条，一年后离婚，好聚好散。”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同房。”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陆寒声拿起那几张纸，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后，他把纸放回桌上，修长的手指按在上面，推回林呦呦面前。
“林小姐。”他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嗯？”
“你这些条款，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太少了。”
林呦呦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寒声已经把那份十几页的《婚内守则》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的这份，共六章四十八条，涵盖婚后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但不限于——每日必须回家吃饭、不得与除我之外的男性单独接触、出席公开场合时的着装与言行规范……”
林呦呦的眼睛越睁越大。
“还有。”陆寒声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某个条款上，“每周至少安排三次共同用餐。在此期间，不得谈论离婚相关话题。”
林呦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规定我每天必须回家吃饭？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陆寒声不为所动，“在法律意义上，你拥有这个身份，就意味着需要履行相应义务。”
“那你呢？你的义务是什么？”林呦呦梗着脖子反问。
“你翻到第九章。”
林呦呦愣了一秒，下意识照做。翻到后面才发现，这份守则居然真的分了章节。第九章的标题是——《陆寒声的义务》。
下面列了十几条。包括：承担全部家庭开销；维护妻子在社交场合的体面；每月给予不低于某数额的零用钱；在妻子遭遇外界非议时予以第一时间的澄清与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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