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哪里知道自己睡相遭人嫌弃了,起身后见床上只有严祯,还疑惑地问:“阿晟呢?”
孙福来边给他穿衣裳边回道:“殿下您忘了?沈小公子今早和李统领约好要学武。”
谢徽宁想起来了:“他们在哪呀?一会我要去看看!”
孙福来:“在东宫的教武场,等殿下用完膳,奴才再带您去看。”
谢徽宁点点头,坐到圆凳上,轻晃着两条小短腿,等着严祯来喂自己,严祯也没觉得此举有任何问题,自然地拿起勺子,孙福来从他干爹那边知晓圣上的意思,哪里还能让世子给殿下喂饭,堆着笑说道:“世子您也用膳吧,奴才来喂殿下就好。”
严祯昨个喂谢徽宁时,孙福来并未阻止,他本就心思敏感,似是察觉到什么,看向谢徽宁,太子殿下正准备张嘴接受投喂,听了孙福来的话,“昂,那你先吃。”
严祯放下勺子,孙福来端起白釉汤碗,喂太子殿下吃了一颗小馄饨,就见殿下又开始兴致缺缺,孙福来只好如往日那般哄着殿下张嘴。
分明喂的都是一样的膳食,可谢徽宁就觉得严祯喂自己时,他胃口会好点,严祯今日不用喝粥,三两口吃完卷素丝的软饼后,说道:“我来吧。”
孙福来:“这……”
谢徽宁:“你吃好啦?怎么吃这么少?”
从前在蜀王府时,早膳给他的份量极少,久而久之他早上就吃不下了,多吃一点就觉得胃里不舒服,这话严祯也没提,只是沉默着喂谢徽宁吃了半碗小馄饨,谢徽宁慢吞吞吃着,期间严祯还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小嘴,很是仔细。
孙福来百思不得其解,同样一碗馄饨,怎么着,世子喂的就格外美味吗?
谢徽宁吃饱后,对上孙福来幽怨的眼神,小太子眨眨眼,“哎呀,也不知阿晟学的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
孙福来:“这下奴才真要吃味了。”
谢徽宁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画饼:“下回我也吃你喂的小馄饨。”
孙福来无奈极了,他家太子殿下可真聪明,都不肯说下回吃他喂的其他,早膳每日规格不同,也不是日日都有小馄饨的。
谢徽宁要去看沈庭晟,拉着严祯一起,许谨元正坐在庭院梨树下铺着软垫的石凳上,背对着他们,谢徽宁走过去,好奇探头:“你在做什么呀?”
许谨元在为太子殿下以后的识字念书做准备,先让殿下接触这些绘图小卡,“这图对应的字,殿下可以熟悉熟悉。”
谢徽宁不大感兴趣:“我们要去看阿晟,你去嘛?”
许谨元和殿下相处这么久,自然了解他的性子,与殿下相处时要顺着他,哄着他,这个时候当然要说:“好,一起去吧。”
谢徽宁果然高高兴兴地拉他的手,太子殿下的小手,一手拉一个,走在严祯和许谨元中间,刚用过早膳,也没乘步辇,就这么慢慢走着,教武场离得不远,走近看到沈庭晟正学习站桩,抱臂半蹲。
李重山看到他们过来,同太子和世子一一问好,沈庭晟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他的小腿肚子打颤得厉害,刚想唤殿下,李重山就严厉道:“腰背要保持挺直。”
沈庭晟立即不敢乱动,目视着前方,咬着牙坚持。
谢徽宁走到他跟前,见他摆这么个姿势,觉得好玩,“你腿怎么一直在动呀?”
沈庭晟用鼻子含糊了一句,不敢开口,这一大早上李重山给他讲的都是武学知识,学武第一步就是心静,他怕一泄声了,就坚持不下去了。
李重山和小太子解释道:“刚开始站桩就会这样,贵在坚持,多练练就不抖了。”
许谨元和严祯齐看向沈庭晟,只见他面颊泛红,鼻尖都出汗了,看着很辛苦,这还只是习武第一步,是最基础的,沈庭晟瞧着不大像是能坚持的。
谢徽宁围绕着沈庭晟转了一圈,等沈庭晟快要站不稳时,李重山方开口:“好了,休息吧。”
今日本也只是让沈庭晟先体验接触一番,没开始站桩前,李重山和他说了习武每日都要做些什么,若是打退堂鼓还来得及,沈庭晟信心满满,不曾想一炷香的站桩就要将他击垮了。
李重山离开前拍了拍沈庭晟的肩膀:“好好考虑,拜了师可就不能放弃了。”
沈庭晟愁眉苦脸,平时话很多,这会有些蔫,许谨元觉得沈庭晟不喜念书,习武是他最好的选择,他既然也留在东宫陪太子,陛下是有用意的,沈庭晟将来可以作为殿下的武伴读,自古以来君王身边的侍卫都是亲信,沈庭晟被殿下选中,就注定不可能混吃混喝一辈子,他们将来都会是殿下的左膀右臂。
许谨元有意说道:“若是不想,不练就是,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谢徽宁听不懂激将法,见许谨元这么说,“你不想练了吗?”不等沈庭晟回答,殿下又说,“不想练那就不练嘛。”
沈庭晟对上太子殿下那认真的小表情,梗住脖子:“练!谁说我不练了?明个我就拜师,将来我还要保护殿下呢。”
许谨元等的就是他这句,夸道:“有魄力。”
沈庭晟做了决定后,一扫刚刚的臊眉耷眼,握住谢徽宁的小手,斗志昂扬:“为了殿下我赴汤蹈火,这点辛苦算什么!”
谢徽宁就听他是为了自己才学的武,感动不已:“阿晟,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沈庭晟:“当然!”说完看向一直沉默的严祯,向他传递自己才是和殿下第一好,严祯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移开了目光,没有搭理他。
沈庭晟既然决定了和李重山学武,此事需禀告陛下,陛下批准后,沈家则办一个拜师宴,李重山就是沈庭晟的师父了。
谢皎本来就有此打算,自然恩准,沈庭晟这下也算是争光了,坐上东宫的马车回沈府通知家人这个好消息,谢徽宁想一起出宫,可谁知严祯突然不舒服,太子殿下一听很是紧张,赶紧叫孙福来去传太医。
严祯躺在榻上,见谢徽宁担心地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撒谎骗他的,可他就是不想让殿下和沈庭晟一起,他的身份和这些人不同,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这些严祯心里清楚,也知自己身体一养好就要回王府,每日要去国子监念书,不能如沈庭晟和许谨元这般能在东宫住着,将来陪殿下一起念书学习,等他回去后,要想再见太子殿下,也只能是荀假日,这一切的前提是殿下到时还记得他,召他进宫才可以。
这样一想,严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欺骗太子殿下,他现在确实不大舒服,心里难受得紧。
太医匆忙过来,探脉后,又仔细给世子检查,询问他哪里不舒服,以及今日入口的饭菜,可世子这会儿在发怔,一言不发,孙福来替世子回答了今日都吃了什么。
刘太医迟疑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世子心思有些重,郁结于心,身子的调理也需心里放松,“殿下,老臣再给世子开几贴药吧。”
谢徽宁不满:“怎么又要吃药?”
孙福来赶紧打圆乎:“哎呦,殿下别恼,刘太医也是为了世子身体着想,殿下,您在这陪陪世子,奴才送送刘太医。”
谢徽宁哼了哼,刘太医拎着药箱告退,孙福来跟着他出来,询问道:“世子这身子怎么回事?刚刚见太医欲言又止。”
刘太医便将自己的诊断同孙福来说了,孙福来听后叹气,他和世子相处时其实能感受到,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可能指望世子像沈小公子那般没心没肺吧,于是派人跟着太医去取药,世子的情况,刘太医还要禀告给陛下,孙福来还是派小太监去和徐承兴知会一声。
殿内——
谢徽宁关心道:“你赶快好起来呀。”
严祯其实不是爱给人添麻烦的性子,这会儿觉得愧疚,“我没事,殿下别担心。”
谢徽宁:“可太医都说你要吃药了。”
严祯:“等吃了药就好了。”
谢徽宁:“那你要休息吗?”
严祯:“殿下会陪着我吗?”
许谨元今日也不在,他有好些日子没回去,趁着沈庭晟出宫,他也回去看看爹娘,刚好许大人今日休沐。
自从许谨元和沈庭晟住进东宫后,谢徽宁就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这下两个玩伴都不在,谢徽宁确实有些不习惯,此刻听到严祯说这话,打消了出宫找他们的念头,“会!我陪着你。”
严祯有他这句话就够了,“我不休息,我陪殿下玩。”
谢徽宁却爬上了榻,挤到他身边,小手拍拍他的心口:“不玩,你要多休息,我陪你。”
严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徽宁惊讶:“你哭啦?”
严祯闭上眼睛,有些鼻音:“没有。”
谢徽宁伸出小手戳了戳严祯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咕哝道:“骗人。”
孙福来进来时,就看到太子殿下趴在世子身上追问:“严祯,你为什么哭呀?”
哭了?好端端怎么哭了?
孙福来忙走上前:“殿下。”
谢徽宁立即和孙福来说道:“严祯刚刚哭了,非说没哭,我都摸到他睫毛淌水了。”
严祯臊得慌,不吭声,也不睁眼,孙福来见状想到刚刚太医的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世子要是有什么不适,可别憋在心里。”
谢徽宁本来还觉得好玩,听到这话捧着严祯的脸蛋:“你是太难受才哭吗?”
严祯摇头,谢徽宁还是好奇:“那你为什么哭呀?”
没听到回答,太子殿下有些不高兴,“你又不说话!”
严祯这才睁开眼,朝孙福来看去,孙福来了然,知他是脸皮薄,有些话说不出口,这会见殿下不满想解释,当着自己的面又不好意思,于是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
严祯犹豫了一瞬:“是殿下对我太好了。”
谢徽宁不懂,又追问:“我对你太好了,那你为什么要哭?不是应该笑吗?”
严祯却没回答,而是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殿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徽宁眨着眼:“我不是说了嘛,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太子殿下对自己人一贯都很好。
严祯知道殿下的好朋友不止自己,还有许谨元和沈庭晟,有些失落,“等我出宫后,殿下不要忘了我,可以吗?”
谢徽宁:“你说话好奇怪,怎么会忘?”
“你是不是不想出宫呀?”
严祯摇头,哪有世子一直住在东宫的,他就是再不懂礼节,来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不像之前那般什么都不懂。
谢徽宁瞪他:“你想出宫?”
严祯这回没迟疑,毫不犹豫说道:“不想,我想一直陪着殿下。”要是可以选择的话,真希望自己不是世子身份。
谢徽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些曲曲绕绕,等严祯喝了药睡下后,赶紧去找他父皇。
谢皎见他一阵风似跑过来,轻斥道:“成何体统。”
谢徽宁也不知什么体统不体统,但只要父皇蹙眉,他就撒娇,没往父皇腿上爬,抱着谢皎的胳膊晃,“父皇,严祯能不能一直留在东宫呀?”
谢皎没有多说,直接拒绝:“不能。”
谢徽宁急了:“为什么呀?”
“为什么阿晟和阿元可以留在东宫,严祯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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