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的霜来得迟，已经到了霜降时节，晨起却不见霜露。
又是一日空闲时，江萱看着今岁秋收上来的账册，与松脂一道拨弄珠算。
江萱如今可是个实打实的富户，除了江润从前的产业外，江舅父江舅母还把江氏在京中的产业划分给她了一二。
京畿田庄两处，含田五百亩，奴仆三十。田庄中除了种植五谷外，也时常向府中送些时鲜瓜果。
城外山上一处温泉小院，毗邻皇室别院，冬日去泡格外滋养。
城中东西市铺面各五家，上至首饰书铺，下至点心粮店，无一不涵盖。
这还没算上庐州、金陵两处的产业。
近些时日，江萱又瞧上一处小庄，想着改成绣庄。
等那些学艺的女孩们长大，效仿华阳长公主开一处绣房，那些个女孩便也能赚些体己金钱傍身。
如今将近年下，各处的账册悉数报了上来，江萱身边几个识帐的丫头一齐上阵，仍嫌人手不足。
又请了吴娘子、林娘子一同帮忙，梳理了好几个日夜，这才校对完成。
江萱瘫坐在椅上，抻了个懒腰，瞥见小枣欢脱跃过廊下。
“姑娘，姑娘！”
“如今不是在自家，你也不知道稳重些。”松脂见她跑得满头大汗，蹙眉训道。
小枣挨了训，只得老老实实走路。
江萱见她忽然变了脸，不由轻笑：“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小枣小心翼翼撇了松脂一眼，见松脂专注手上活计没空理她，这才欢脱道：“姑娘，是柳姑娘回来。”
江萱一愣，自柳三七遂李谧去边关已经过了一年多。
这一年间，她倒是与李谧书信往来多谢，与柳三七倒是有些疏远了。
今日听到她归来，江萱心头一喜，又问道：“李姑娘也回来了吗？”
小枣摇摇头：“并未瞧见。”
江萱面上不由闪过一丝失落，她原以为柳三七会遂李谧一道归来。
不过算算上回给李谧寄书信的时间，如今也应当收到信了。
就是不知年前李谧能不能归来，周宣容向她提了好多回，说是自打李谧离了京，她连打马球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江萱思绪回笼，又继续问道：“柳姑娘如今在哪里？”
“就在咱家门口。”
“那还不赶紧把人家请进来？”
江萱轻轻拍了下小枣的额头，她原先觉得小枣是个机灵的，怎么到了一些事情上就这么糊涂呢。
小枣揉了揉额头，这才如梦初醒般去迎人。
等小枣迎了人进来，江萱刚好把书桌理整洁，正要出门迎客，便听见柳三七揶揄的声音。
“如今萱娘是大忙人，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柳三七还是那牙尖嘴利的性子，毫不客气道。
江萱自知失礼，却不惯着柳三七的脾气，当即还嘴回去。
“哪里比得上柳神医，云游四海不知去向，就连回来也不提早差人过来打个招呼。”
一年未见，柳三七依旧神采奕奕，行走带风，身上虽添了些风霜，却不改原来的性情。
柳三七登堂入室，很自然地找了张凳子坐下，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江萱见她这样，无奈地摇摇头，赶忙又叫人上了热茶点心。
柳三七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吨吨吨的牛饮，又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嗯，和从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萱见她这样胡吃海塞，全然不顾仪态，端起茶渣的手一顿：“你慢着点吧，和好几天没吃饭似的，小心噎着……”
话还没完，柳三七脸色忽然一变，又猛锤胸口，一看就是吃得太快噎着了。
“快快快，水水水。”
江萱指挥着底下人，一边给她端水，一边给她顺气，直到柳三七涨红的脸渐渐消退。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江萱没好气地看着柳三七，忍不住絮叨。
柳三七缓过劲来，听着江萱唠叨不停，忍不住吐槽：“你怎么成了亲和我娘一样啰嗦了。”
江萱忽觉头皮一紧，端着茶盏的手一僵，脸上的端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好了好了，我下回注意就成了。”柳三七也是见好就收，抹了把嘴，趁江萱没有把手里的茶水泼到自己身上，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边关那条件，吃慢了就真的没东西吃了。”
江萱忍了又忍，还想再说些什么。
只见柳三七从怀中掏出一只雕花木盒，丢到松脂手中：“喏，这是给你的新婚贺礼。”
雕花木盒没有完全上锁，江萱示意松脂打开，却见里面一坨看不出是什么的黑块并几颗白色种子，满脸疑惑地看向柳三七。
“这是什么？”
“哦，这是曼陀罗花的种子，我从一个天竺游商手中换来，听说开花很美，就带回来给你瞧瞧。”柳三七随口解释道。
“那这黑的是？”江萱指着那盒中漆黑之物问道。
柳三七原本没瞧见那黑色物块，待她见后脸色瞬间一变，赶忙从凳子上跳起，窜到那木盒前把那黑块重新包裹到手帕中，小心存放好。
江萱满脸疑惑，没见过送人礼物还收回去的，正要开口揶揄两句，却对上柳三七凝重的面容，顿时噤声。
“这是拂菻的底也伽，具有止痛功效。”柳三七的目光落在黑块上，满脸复杂。
“和麻沸散一样的用途？”
“对。”
江萱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毒物，可柳三七接下来说的话却叫她出了一身冷汗。
“此物虽能止痛，却极容易上瘾，散尽家财甚至卖儿卖女也要获得此物。我曾亲眼见过边关将领沉溺此物，以至于延误军机，让一村人死于突厥人的屠刀之下。”
柳三七面色沉重，看向底也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可此物也能让边关将士不惧疼痛，身重数箭亦能英勇杀敌。若身有病变，亦可刮骨疗伤，不见疼痛。”
柳三七看向底也伽的眼神中又透出一丝欣喜，为人医者，最想解决的便是那些疑难杂症。
有了此物，她便可以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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