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神近雅重嘱咐说,诅咒在神力居多的「脉络」中作用微乎其微,因此观月弥一开始没把身上的力量当保命底牌。
只是走投无路了,抱着试试不亏的心态尝试而已。
她的撺掇果然有效,那一眼望去便使人心惊不已的阴毒咒能争先恐后地溢出,生怕落了后。真正遭遇死亡的尸骸和幻境中虚构的罪魁祸首硬碰硬地撕扯,场面一时间极度凶残。
猩红对幽黑,碎肉对残肢。观月弥一边游刃有余地围观躲避,一边拔出未来得及穿鞋脚底插入的木棍玻璃片等。
两厢争斗,暂且分不出输赢。观月弥稍许厌倦反复的拉扯了,心中忖量:如若说这个「脉络」是抽签游戏,身为签文的她需得满足主人的需求。
完成求签者的祈祷估计会损耗自身的力量,即生命值。
她率先违背了“妹妹”的愿望,颠覆了对方所愿,故在成愿上并不消耗血条。相对的,她是因惩罚追杀而折损了一半的血量。
乖乖达成心愿是慢性自杀,毁掉祈愿逃过追击反能搏出一线生机。
倘若通关指标是击败boss梳理咒力神力混杂的「脉络」系统,那么她应该现在就着手练习。
想通关节,观月弥检讨了自己的懈怠。她重振旗鼓,思考起术式的根本。
假设正常烙有刻印的咒术师,拥有固定的术法并且能进行拓展,那神近雅重的“百无禁忌”,大致等同于她可凭喜好肆意设置招式的展现。
换而言之,风火水土四大象限形的术式,她理应都能成功模拟,只是……
怎么样才能把黑魆魆的咒力转变成具象化的能量呢?
观月弥觉得她路或许走窄了。
力量足够精纯的状况下其实不必在乎形式,那反而退而求其次了。譬如当前与其任由咒灵们凭直觉厮杀,干脆改换暗杀者路线,构建一张铺天盖地的诅咒网……
然而纯黑的咒力过分显眼,达不到偷袭的目的。
观月弥叹了口气,否决了抄近路的想法,决定从咒灵代理模式切换成手动挡。
她先将负面情绪凝聚掌心,试着用意念操动,可惜石沉大海。
实际操纵起来,除非拳拳到肉,咒力这东西似乎很难做到身随意动。
如同指挥家般手舞足蹈了半晌,观月弥只挥舞出了几道歪歪扭扭的能量炮。她略微生气地跑至战局中心,朝混战半天仍势均力敌的亡魂勾手道:“过来,我带你们打。”
构筑术式失败,用咒能强化肢体观月弥还是在行的。她压根不管残尸们的意愿,兀自探手将它们凝融成了一柄霸悍的斩骨刀,计划走物理超度路线。
“辛苦你们彼此咬合紧了,我们共同劈了山寨货吧?”
如今的“观月薰”彻底卸下了回忆的伪装,崩解为了全然的怨灵形态。排山倒海的阴寒威压袭来,大抵有强大灵体寄宿的缘故,观月弥不觉得恐怖,全身心都颇为跃跃欲试。
她不知对着身前的“观月薰”还是封禁她的诅咒道:“虽然……我仍旧不记得你,脑子里空荡荡的,但是谢谢你保护我呀。”
无论是「脉络」中扭曲的“它”,抑或现实她毫无印象的“观月薰”,以己化身封印乃是确凿的事实。
“你是不是怕我像爸爸一样疯掉?”观月弥轻声呢喃,“我不清楚我们家的血脉是天生疯癫还是被动。爸爸的疯很大程度上源于跟妈妈争吵,小薰,你要相信姐姐,好不好?”
裂变的怪物忽大忽小,内心仿佛亦遭受着剧烈冲击。
她接着如述遗言道:“假若你不信任姐姐……那你继续陪着我吧。哪天姐姐失控了你再拽我回来,没能拽回来就杀死我一起黄泉路上作伴。我想,我此次返乡应当是为了看你。”
看看降生不久便分别的小妹。
尽管眼前的景象和事件对观月弥而言十分陌生,但她理解自己的脑回路。她不可能修复跟荒唐父母的关系,回家,纯粹为了确认妹妹的情况。
身躯挂着观月稔、酒泉瑠美五官的怪物猛然发出痛苦刺耳的嚎叫。它的面容一会儿向神经质的父亲靠近,一会儿又成了作恶多端的母亲。
观月弥不再嘴炮,她一跃而起,仿照着街霸游戏机中对砍的酷炫大招,根据猜测琢磨的姿势要点与衔接的连招,提着斩骨刀毫不留情地劈斩过去!
黑焰唰地从刀身燃起,那是怨鬼们酣畅淋漓的欢呼。试图抵挡的肉膜瞬间焚烧成灰烬,点点散化在空气中。
观月弥借机把她曾经眼馋的体术、刀式尽数试了个遍——反正禅院甚尔不在,没人嘲笑她的动作难看。
一记半月斩,不过是升级成抡刀版的。再来份比利的转棍,观月弥伸手握住斩骨刀中央合抱的那双鬼爪,从中间旋转起了大刀。
这一旋劈险些将怨灵剖面,还不够,得完全祓除。深呼吸,储备气量,观月弥暗自发力,再复刻了一招大门五郎的地狱极乐落。
膨胀的黑色火焰犹如冥界的莲花摇曳着盛开,盛大的地府欢迎仪式中,玄色冰焰嘭地升腾爆燃,烈焰将目之所及的生灵焚噬了个干净。
当最后一块肉块被灼烧殆尽时,观月弥望向静谧无比的天空与大地,倏然有些寂寥道:“你还不出来吗?”
祓除恶灵,斩骨刀自动解体,重新化为刺骨的咒能,流回了观月弥的躯体。这次的她没遭反噬,四肢完好无损——看来得让这股不属于她的能量自愿出力才行啊,强行催动的后果便是被愤慨的它们侵蚀肉|体。
晴朗的星空突然飘来了乌云,这片孤寂的苍穹下起了凄凉的黑雨。雨水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绿的草坡,水滴滑落的轨迹晕染开了一抹熟悉的黏稠质感。
观月弥清楚那里面蕴藏着什么。
浓郁、永无止境不可化解的怨念与残念,无数萦绕心头的酸甜苦辣与畸形的情感。
这些黑雨未曾触碰观月弥,恍若刻意隔开了她……舍不得淋湿她。
墨黑的水珠逐渐朝一个方向聚集,随后汇聚成了一名女孩儿的模样。
她通体漆黑,仅能勉强辨别出神态。女孩儿落寞地站着,像名做错事的坏孩子般低垂着头颅。
她道:“姐姐你那天回家看我,我非常开心。”
“可惜我那时候已经变成咒灵啦。”
“爸爸疯了,屠戮了半座村庄。他宣称找到激活血统的办法了,他甚至能让逝者复生!我感觉他不对,但我当时好像被他感染了……认为他可以,我一定能蜕变得更优秀啊。”
女孩儿坦白至半途便咬紧唇瓣,即便她不讲,观月弥也猜到了后续。
“……嗯,村里剩下的人,是我杀的。”娇小的姑娘抬起黑沉沉的眼眸,那里分明乌黑一片,观月弥却能读懂其中传递的迷茫。
她隐约记起来了,她的这位妹妹比她小了两岁,五岁半,正巧是觉醒能力的年纪。
“爸爸不懂如何发挥家族的天赋。我们家的传承早从改姓避祸开始就断代了。他收集了一摞乱七八糟的邪书,到头来还不如我的怨力强,哎。”
“我陷入那种疯狂的状态后,过了很久才后悔了。村里实在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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