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晃晃不知多久,桑润砚终于可以畅快些呼吸了,藤蔓渐渐松动,她像个毫无生机的玩偶轻轻滚落。
潮湿的泥土舔舐着她的手,她撑起身子,眼睛勉强睁开条缝隙打量环境。
这应该是个地牢。
阴冷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室内仅有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光线从高而窄的窗户缝隙中顽强的挤进来,勉强能够照亮脚下。
紫韵没给萧衍松绑,放下桑润砚就要带萧衍走。
“等等。”
桑润砚干涸的嗓子蓦地出声,粗糙的声带震动出尖锐沙哑盘旋在灰暗的室内。
紫韵理都不理,走得更快了。
她在心里暗暗鄙夷,谁会在意这个女人说了什么,先赶紧吃了这个男人才对,真当她紫韵还能上第二次当呢!
“张春枝!是你害死了张春枝的父母!”
桑润砚见紫韵没有停留,急忙在后面喊到。
紫韵原本流畅从容的动作稍稍僵住,只一瞬便恢复正常。
她又想到了那个以前软糯矮矮给她浇水的小姑娘,现在已经长得婷婷袅袅了。
“那个女孩因为这个已经离开这里了,她过得不好。”桑润砚强撑起身子,紧绷着脖颈,赌紫韵对张春枝的歉疚。
她像个一无所有但癫狂疯魔的赌徒,将一切不甘彷徨一起决绝地压上赌桌,行差踏错一步即将万劫不复。
恍惚间,桑润砚只觉眼前妩媚妖娆的身影晃了晃。
紫韵往前走的越来越慢,她最终折返回来,俯身用一双带着怨和愧的眼睛死死盯着望着桑润砚,仿佛要把她的皮肉扒下来,好好看看她这个人的灵魂和内里。
她怎么会知道?
不过没关系了,都结束了。
紫韵的心不住地抖,像源源不断灌入寒风的破旧房子,摇摇欲坠,即将坍塌。
“那又如何?”
紫韵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颤音,像兴奋爆点,溢满嚣张得意地炫耀,又像极致失落后拼尽全力隐忍撕裂抽痛的拙劣伪装。
她恨张父张母因为一己私利,在她未修成人型时偷偷将她从柔紫园偷运出来栽在自家院子里,她只能拼尽全力让自己不枯死,在煎灼烈日中扎根深长。
她无法逃离,也没有反击之力,她每每听到张父张母说这棵树不结果子就砍掉,就害怕得发抖。
那时她弱小得谁都可以来踩一脚,她是个被抢来的物品,没有用就该被杀死丢弃。
若不是偶然拾得玉葫芦…
现在她强大了,就可以任予杀生!就该如此,本该如此,所以她没有错。
紫韵的神情从复杂转变为狠厉,她高高扬起下巴,想把情绪稳定下来,只是她恢复不到那副自始以来的妖艳放荡。
她的心远比不上刚才那样平静。
桑润砚再接再厉继续喊道:“你不怕因此背上因果吗?饶…饶我们一命,我告诉你怎么做。”
紫韵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藤蔓像都被抽干了精气,肉眼可见的枯败死去,露出萧衍如玉瑰丽的容颜。
桑润砚偷偷靠近萧衍,摸索着握住他纤长宽大的手掌。
陌生的手指覆着薄茧无意识戳着桑润砚柔软温暖的掌心,点燃冰冷刺痛的火。
嘶,好凉。
他的手一直都这样吗?
是不是死了…
寂静中,桑润砚的思维胡乱发散,她甚至想要丢下死去的萧衍独自逃走,之后再给已亡故的他上香祭拜。
窝窝囊囊的桑润砚抿唇偷偷瞄着萧衍,也不知道他吃不吃祭拜的香。
“我是不会放了你们的。”紫韵轻启唇瓣,残忍吐字,冷媚带毒。先不说他们是如何知道她以前的事,纵使他们有方法能让她了结因果,那也绝对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桑润砚的思绪被打断,她抬起头,再次试探性商量。
“真的不能…”,还没说完,桑润砚从右手窜起灼烤滚烫蔓延至全身,只一瞬便全部收回,她像被粗暴扼住咽喉,立即噤声,刚刚的剧痛和缓缓弥散的惧意
是傀儡咒。
萧狗没死算不上好消息,但她头一回知道傀儡咒这么疼是绝对的坏消息。
“咳咳…”萧衍虚弱睁开眼睛,原本被桑润砚虚握的手反过来紧扣住那抹绵软。
他不自觉揉了揉,感受到旁边人的僵硬,他偏头在她混杂了惊讶,欣喜,恐惧的脸上逡巡。
刚刚因为灵气消耗过大,他被桑润砚舒缓治愈的碎裂神魂又开始刺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一点点把他的神魂搅碎,哗啦啦撒了出去。
萧衍下巴熟练地抵在桑润砚的肩膀上,轻嗅着她身上的馨香。
桑润砚的腰上有肉,摸着软乎乎的,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带着甜味的气息浓郁淹没了他的灵府。
他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桑润砚呆若木鸡,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挣扎着动了动,却被萧衍猛地按住,萧衍很乐意欣赏桑润砚的手足无措,他像得了一个有趣的玩具,心里暗笑。
小傻子。
“现在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规避因果。”
紫韵可没工夫去搭理这对的拉拉扯扯,她靠近一步,眼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总得给我们兄妹说话的时间。”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一股莫名沉重的威压如惊涛骇浪般撞过来,“等几天,到时候再告诉你方法。”
萧衍勾起漫不经心的笑,现在的他懒得装下去,多情绮丽的桃花眼里是紫韵从未见过的锐利凛寒。
那种冰冷到随意忽视的淡漠。
他看紫韵像看路边的蚂蚁。
桑润砚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十分认真的盯着萧衍,流转眼波映着萧衍矜贵无情的姿态,就像她把他此刻的样子刻入脑海。
突然萧衍视线下移,他又换了副悲悯清朗的菩萨相。
“有事?”
萧衍的手指随意在桑润砚腰间的软肉上轻点,微微陷进入温软,抽出再反弹,伴着桑润砚跟随的一下一下轻颤,他玩得不亦乐乎。
饶是妖怪也没见过这样的不成体统。
紫韵勉强镇定下来冷哼一声,谅他们现在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成交。”紫韵咬牙切齿,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地下牢笼的门被砰地关上,密闭空间里只剩下萧衍和桑润砚自己,她又觉得周围空气变得稀薄了。
“没…”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扯出一个字,在萧衍看不见的地方下意识不安地攥紧衣间的绦带,柔滑的丝绸缠上葱白的手,给了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只能触碰不能依靠。
其实桑润砚还想问萧衍有什么计划,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在柔紫园救自己,问他傀儡咒,但…他会告诉自己吗?
萧衍没说话,似笑非笑垂眸看着她,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
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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