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语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在这儿?”
按理说,容轻月应该还困在自己的记忆里才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清醒了,倒是有几分本事。
而且还能在这么多的记忆里,猜中宴听南会选择回到哪一段过去。
“你少管我。”容轻月板起小脸,“你快想办法救师兄。”
其实,她想要改变的也是这段过去。
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于是,她找到过去的宴听南,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他异常敏锐,追问了几处细节,察觉到不对,索性将她关了起来。
就算她想做什么,宴听南总有办法说服她、困住她,让她无法插手。
到头来,她什么也没能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宁国再次走向衰亡。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没用,尤其不想在宋安语面前丢脸,只能硬着头皮嘴硬。
她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说服不了宴听南,只能求助于自己一直看不惯的宋安语。
所以,一来到这里,便立即把宋安语两人召来。
宋安语想了想道:“我们先出去看看,事情到哪一步了。”
容轻月心里焦急,当即点了点头。她说自己熟悉长宁国,让两人先休息一会儿、养好伤,随后独自出去探查情况。
人走后,屋里只剩两人,气氛有些诡异。
周允恩终于缓过神来,悄悄看了大小姐一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宋安语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瞪了他一眼,咬牙道:“都怪你!要不是你……”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摊上这种倒霉事!
现在嘴唇还又肿又痛,一想起刚才的事,她就恨得牙痒痒。
压了许久的杀心,又起了!
周允恩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少女的唇上,又立刻移开。他喉结微微一动:“大小姐,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更不敢奢望少女。
不,应该是背后那东西。竟然想借他的手杀死大小姐,他绝不会放过它。
宋安语:“对不起就完了?以后不许靠近我,不许碰我,更不许让旁人知道,听到了吗?!”
虽然知道那时两人皆身不由己,可一想到她的初吻两世都给了他,她就要气死了。
谁知她刚放完狠话,周允恩便向前一步,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道:“可否等一会儿?”
宋安语微微抬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盛。
这人怎么敢的?!明明她才刚警告完!
“都说了,不许碰我!”她抬腿就要给他一脚,把人踹飞。
下一瞬,一股清凉的灵力缓缓流过她身上的伤处,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渐渐舒缓下来。
周允恩说:“你身上有伤,这样出去不好。”
宋安语:“你什么时候学的?”
周允恩淡淡道:“前不久。”
宋安语刚刚嚣张的气焰弱了几分,但说话依旧硬邦邦的:“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周允恩:“记住了。”
宋安语一边休息,一边等容轻月回来,可等了许久,也没见她的身影。
跟周允恩独处一室很是别扭,她当即决定出门去探探情况。
可出门后,就见周允恩仍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少女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宋安语:“……”
阴魂不散。
他不会疗伤吗?唇上的伤那么明显,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居然就这么放任不管?
上一世也是。有一次,她实在没忍住,在魔头脸上抓了一爪,留下了印记。
那道伤痕本来几天就能消下去,他却一直留着。
每次别人问,他都会强调是她抓的。
她还以为他是故意留下伤痕,好警告她、威慑她,因此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
简直是个变态。
变态的行为不需要人理解。
两人出了门,找了间方便打探消息的茶馆,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
宋安语忽然想到,魔君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费尽心机选中的下一任魔头,如今成了修真界的帮手。
这么一想,她心情舒畅许多。
这时,长街上忽然吵嚷起来。无论是在忙活的,还是闲着的,纷纷朝街道尽头望去,有人甚至跑过去看热闹。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来,喊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茶馆里的人听闻消息,纷纷涌到街上。一时间,整条长街都挤满了人。
他们手里无一例外都拿着东西,有人攥着鸡蛋,有人拎着烂菜叶,实在找不到东西的,随手捡了块石头。
宋安语坐在茶馆三楼的窗边,视野比街上的百姓开阔得多。
只见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一辆接一辆的囚车缓缓驶出。
沿街的百姓激动地怒喊着“狗官”,手里的东西接连砸向囚车中的犯人。
“圣上英明!”
“杀得好!”
“早该把这些狗官杀干净了!”
无论士兵如何阻拦,都压不住百姓的怒火。有人几乎冲破阻拦,想要亲自教训那些被他们骂作“狗官”的人。
店小二刚好端着茶水走到他们桌前,匆匆将茶放下,也凑到窗边看热闹。
他骂道:“狗贪官,真不是东西,全去死吧!”
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臭鸡蛋,一连扔了三个,全砸在囚车里的犯人身上。
店小二骂了半天,各种市井脏话轮番上阵,没有一句重样。骂到最后,他激动得恨不得跳下楼去。
直到囚车驶出这条街,拐向另一条街,百姓的怒骂声才渐渐远去。密密麻麻的人群仍跟在囚车后面,迟迟不肯散去。
店小二骂得脸红脖子粗,直到回过头,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客人奉茶,忙赔罪道:“实在对不住,一时没忍住,这就给二位上茶。”
“理解。”宋安语笑了笑,“敢问小哥,那些人是犯了何事要斩首啊?”
她不动声色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店小二嘿嘿笑:“二位是从外地来的吧,实不相瞒,那是一群大贪官。近两年天气干旱,收成不好,各地都快揭不开锅了。新皇继位后,下令开仓放粮赈灾,谁知这群狗官层层盘剥,等粮食真正送到百姓手里,已经剩不下多少了。你说气不气人?换谁谁不气?”
“这位皇帝可比他老子果断多了,当即派亲兵,将十几个大官一网打尽,连他们的家眷也控制了起来。我听说啊,当时他手里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就直接带人上门,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已经连续斩了三天人了。照这个架势下去,只怕整个朝廷都要空掉一半。不过,总比任由那些蛀虫继续蚕食百姓强。该杀的杀,该清的清,等这口恶气出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店小二走后,宋安语见周允恩在沉思,问:“你有什么想法?”
他沉默片刻道:“你师兄已经在实施了。”
“我也觉得。”宋安语喝了口茶,“听容轻月的意思,过去的师兄似乎没有抓这么多贪官,也没有做得如此决绝。如果你是他,你觉得他现在在想什么?”
周允恩摇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宋安语道,“如果师兄只是个凡人,我会觉得他这样做太过冒险。可他现在是以修士的身份入场,我反而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些人背后牵连着地方豪绅、粮商、官员,甚至还有军中的势力。多年来,他们早已彼此勾连,利益交织,渗入朝廷与地方的方方面面。
他们固然是蛀虫,可在一些地方,粮食运输、财政收支、日常政务,甚至军需供应,都已经与这些人脱不开关系。
杀他们,自然能出一口恶气。
可若一下子将这些人全部清除,原本由他们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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